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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籍的诗词_张籍的诗词翻译_张籍的诗词赏析

发布时间:2019-08-02     浏览次数:0
“山桥日晚行人少,时见猩猩树上啼。”张籍《送蜀客》原文与赏析

【原文】

  蜀客南行祭碧鸡,木棉花发锦江西。

  山桥日晚行人少, 时见猩猩树上啼。


【赏析一】

  《送蜀客》是唐代诗人张籍的作品。此诗前两句描述诗人所设想的蜀地风俗和景色,后两句写诗人所想象的友人赴蜀途中的景色,寄托了诗人对友人依依不舍的惜别之情。


【赏析二】

  唐人诗中,以送客、赠别为题材的作品,屡见不鲜,写法也多种多样。象王勃的《送杜少府之任蜀州》,重在写离情和友谊,对友人所去的蜀州,只简括地说了一句“风烟望五津”。李白的《送友人》÷侧重描写送别之处以及友人途中的情景,而友人的目的地却只字未提。王维的《送元二使安西》,从形式上讲,和这首诗一样,也是七绝,但他只是从眼前景着笔,对友人所去之地,只是在“西出阳关无故人”这样的情语中带到一笔。可是这首诗却不同:它不写别时景、别时情,而集中笔力描绘友人所去之处的景色,可算是别具一格。


【赏析三】

  诗的起句,即事直书,开门见山,点明“蜀客南行”。因为被送者是“客”,而“客”上又冠以“蜀”字,则友人所去之处不言自明。通过这一句,把行人和居人的关系,也交代得清清楚楚。“祭碧鸡”三字,用了一个典故。起句用典,在张籍诗中可能是一个特点。例如《秋思》中用了张翰的典故,这里用了汉代王褒的典故。不过《秋思》是暗用,即使不熟悉典故,也不妨碍对诗意的理解。这首诗用的是明典,不解释清楚就很难了解诗的内容。典故往往比一般辞汇具有更为深广的含义。通过这则典故,我们设想这位蜀客是奉诏赴蜀的,也可能是一个象王褒一样富有才华的文人,至少作者是用王褒这位文学之士来称誉他。由于典故带有蜀中特异的情调,一开头就给全诗笼罩了浪漫的色彩。

  第二句“木棉花发锦江西”,是写现实中的蜀地景物。木棉花开,正是春季,其地又在锦江,则明丽可想。照此写来,诗中情绪应该是愉快的,可是并不,诗人在句末轻轻点上二个“西”字,则将诗境引向辽远的四川西部了。

  如果说前两句是由虚到实的话,那么后两句则把诗笔集中到更小的画面上,色调也由明丽转向凄清了。日落黄昏,山中小桥上行人稀少,隐隐透露出旅客孤单,蜀地凄凉的况味。再加上“时见猩猩树上啼”一句,更加烘托了这种孤寂冷落的气氛。“猩猩啼”系承“行人少”而来。因为“行人少”,所以猩猩敢于出来活动。这景象不但凄清,甚至带点儿恐怖。猩猩啼,猿猴叫,最增旅思。李珣《巫山一段云》词云:“啼猿何必近孤舟,行客自多愁。”其《南乡子》又云:“行客待潮天欲暮。送春浦,愁听猩猩啼瘴两。”李珣既写了蜀地,也写了岭南,张籍则专写蜀中,风光非常相似,用以烘托旅愁的效果,也是相同的。在送人之际,诗人为什么不用好言安慰,反而渲染愁情?似乎不可理解。其实这是唐人的一种习惯,上面所提到的王维《送元二使安西》、李白《送友人》,都是如此。


【赏析四】

  诗中描写了蜀中风光,可是从诗人一生行踪来看,他并未到过那里。虽未到过,但景物的摹写,情境的描绘,却非常真实。因此宋顾乐《唐人万首绝句选》评曰:“说出南方风土,使人如履其地。就事直书,布置得法,自有情景,真高手也! 凡登临风土之作,当如此写得明净。”诗人并未亲临其地,但写出来却“使人如履其地”,这是什么原因?一是抓住了蜀中典型的富有特征的景物,象木棉、锦江,猩猩,连典故也是蜀中所特有的。这样,就能产生以少总多的艺术效果。二是借助于想象。没有想象,就没有诗歌,没有文艺创作。此刻诗人在送人之际,他的想象力也跟随行人到了蜀中,仿佛身临其境,看到那里的一切。就象后来词人孙光宪所写的那样:“目送征鸿飞杳杳,思随流水去茫茫,兰红波碧忆潇湘。”(《浣溪沙》)当然张籍所咏的不是潇湘,而是蜀中,但就驰骋想象来说,正有些相似之处。这也许是文艺创作上的一个共同规律吧。


【赏析五】

  张籍(767——830),唐代诗人。字文昌,原籍吴郡(治今江苏苏州),少时迁和州乌江(今安徽和县乌江镇)。贞元十五年进士,历任太常寺太祝、国子监助教、秘书郎、国子博士、水部员外郎、主客郎中,仕终国子司业,故世称张水部、张司业。因家境贫困,眼疾严重,孟郊戏称“穷瞎张太祝”。他对文学社会作用的认识,与白居易相近。与韩愈、白居易、孟郊、王建交厚。诗多反映当时社会矛盾和民生疾苦,颇得白居易推重,与王建齐名,并称“张王”。有《张司业集》。

“岁暮锄犁傍空室,呼儿登山收橡实。”张籍《野老歌》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老农家贫在山住, 耕种山田三四亩。

  苗疏税多不得食, 输入官仓化为土。

  岁暮锄犁傍空室, 呼儿登山收橡实。

  西江贾客珠百斛, 船中养犬长食肉。


【译文】

  老翁家贫住在山中,靠耕种三四亩贫瘠的山田来维持生活。田亩少,赋税多,没有吃的;粮食送进官府的仓库,最后腐烂变质,化为泥土。老农在残酷的剥削之下,一年到头,家中只剩下锄头、犁耙靠在空房子里面,为了生存,只好叫儿子上山去拾橡子充饥。从长江西面来的富商的船中,成百上千的珠宝用斛来计量,就连船上养的狗都天天吃肉。


【赏析一】

  全诗似乎只摆一摆事实就不了了之,象一个没有说完的故事,与“卒章显其志”的作法完全相反,但读来发人深思,诗人的思想倾向十分鲜明,揭露现实极其深刻。其主要的手法就在于形象的对比。诗中两次对比,前者较隐,后者较显,运用富于变化。人物选择为一老者,尤见封建剥削之残酷,及世道之不合理,也愈有典型性。篇幅不长而韵脚屡换,给人活泼圆转的印象;至如语言平易近人,又颇有白诗的好处。


【赏析二】

  张籍是新乐府运动的健将之一,“风雅比兴外,未尝著空文”(白居易《读张籍古乐府》),其乐府诗之精神与元、白相通;而具体手法略有差异。白居易的讽谕诗往往“意激而言质”,篇幅亦长,故不免有尽、露之疵累。而张籍的乐府,如这首《野老歌》作法就不同。


【赏析三】

  诗共八句,很短,但韵脚屡换。诗意可按韵的转换分为三层。前四句开门见山,写山农终年辛劳而不得食。“老农家贫在山住,耕种山田三四亩”,“山”字两见,强调这是一位山农(诗题一作《山农词》)。山地贫瘠,广种薄收,“三四亩”收成不会很多。而深山为农,本有贫困而思逃租之意。但安史乱后的唐王朝处在多事之秋,财政困难,封建剥削无孔不入。“纵使深山更深处,也应无计避征徭”。“苗疏”意味收成少,收成少而“税多”,必然产生劳动者“不得食”的不合理现象。如仅仅写到粮食“输入官仓”那样一种司空见惯的事实为止,深度还不够,而“化为土”三字的写出,方才揭示出一种怵目惊心的社会现实。一方面是老农终年做牛马,使土地长出粮食;一方面是官家不劳而获,且轻易把粮食“化为土”,这实际上构成一种鲜明的对比关系。好在不但表现出老农被剥夺的痛苦,而且表现出他眼见心血被践踏的痛心。所以,虽然只道事实,语极平易,读来至为沉痛,字字饱含血泪。

  五、六句写老农迫于生计不得不采野果充饥,仍是直陈其事:“岁暮锄犁傍空室,呼儿登山收橡实。”可是,这是多么发人深思的事实:辛苦一年到头,赢得的是“空室”——一无所有,真叫人“何以卒岁”!冬来农闲,辛苦一年的农具可以傍墙休息,可辛苦一年的人却不得休息。粮食难收,却“收橡实”。两句内涵尚未尽于此,“呼儿登山”四字又暗示出老农衰老羸弱,不得不叫儿子一齐出动,上山采野果。橡实乃橡树子,状似栗,可以充饥。写“呼儿登山收橡实”,又确有山居生活气息,使人想到杜甫“岁拾橡栗随狙公,天寒日暮深谷里”(《乾元中寓居同谷县作歌七首》)的名句,没有生活体验或对生活的深入观察,难以写出。

  老农之事,叙犹未已,结尾两句却旁骛一笔,牵入一“西江贾客”。桂、黔、郁三江之水在广西苍梧县合流,东流为西江,亦称上江。“西江贾客”当指广西做珠宝生意的商人,故诗中言“珠百斛”。其地其人与山农野老似全不相干,诗中又没有叙写的语言相联络,跳跃性极显。然而,一边是老小登山攀摘野果,极度贫困;一边是“船中养犬长食肉”,极度奢靡,又构成一种鲜明对比。人不如狗,又揭示出一种极不合理的社会现象。豢养于船中的狗与猎犬家犬不同,纯是饱食终日无所事事,这形象本身也能引起意味深长的联想。作者《估客乐》一诗结尾“农夫税多长辛苦,弃业宁为贩宝翁”,手法与此略同,但有议论抒情成分,而此诗连这等字面也没有,因而更见含蓄。


【赏析四】

  张籍(768——830)字文昌,原籍吴郡(今江苏苏州)人,少时移居和州(今安徽和县)。贞元十四年(798)进士,历任太常寺太祝、水部员外郎,终于国子司业。故世称张司业或张水部。其诗作的特点是语言凝练而平易自然,和当时的王建齐名,世称“张王”。

  张籍出身贫寒,写了许多揭露社会矛盾、反映民生疾苦的诗篇。张籍还是中唐时期新乐府运动的积极支持者和推动者,其乐府诗也颇多地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现实,表现了对人民的同情。作品有《张司业集》。

  在作品中,诗人截取了一家典型而又普通的农户,集中笔墨描述了他家苦难的生活。老农家住深山,薄田数亩,去掉赋税,常年食不果腹,不得不上山去捡拾橡树籽儿充饥度命,而官府粮仓里的粮食却因长期积压而腐烂发霉,化作灰土。再看那些商贾富豪们,珠宝百斛,狗都长年食肉,这是何等凄惨又令人触目惊心啊!含蓄中带有讽喻与批判之情调,字里行间无不渗透着诗人同情劳动人民的情怀。


【赏析五】

  作品按照韵律的转换可分为三层意思。前四句为一层意思,开门见山,写老农终年辛劳而不得食。五六句为一层意思,写老农为了活命,不得不领着孩子们上山采橡树籽儿充饥。七八句为一层意思,采用对比手法,描述当时社会的贫富悬殊现象,揭露社会制度的不平等现实。

  “老农家贫在山住,耕种山田三四亩。苗疏税多不得食,输入官仓化为土。”在这四句诗中,“山”字两次出现,意在告诉读者这位老农是一位山农,这首诗也因此另有一题叫《山农词》。老农躲避在深山原本就有因贫困而想逃租之意,怎奈安史乱后的唐王朝正处在多事之秋,财政困难,封建剥削无孔不入。即便逃避深山,也难逃税役,正像晚唐诗人杜荀鹤在《山中寡妇》中所写的那样:“任是深山更深处,也应无计避征徭。”因此,尽管老农的山地原本就不肥沃,并且又只有 “三四亩”,收成是微薄的,可也难以逃避沉重的赋税。全家人只能面对“不得食”的残酷现实。在这里,作品以“化为土”与“不得食”构成鲜明的对比,进而揭露了当时黑暗而又残酷的社会现实。读之令人触目惊心。

  “岁暮锄犁傍空室,呼儿登山收橡实。”承接上文,铺叙事实。全家人辛辛苦苦干了一年,去了交税,到头来落得个“岁暮锄犁傍空室”。为了生存,老农不得不“呼儿登山”采摘橡树籽儿充饥度命。“呼儿登山收橡实”,极其富有生活气息,它令人想象到老农一家老小倾巢出动,攀山越岭遍野里寻找“橡实”的情景。看似写实,实则蕴含着诗人对社会制度的愤愤不平与对老农的深切同情。手笔非同凡响。

  作品的末尾两句是诗人内心不满的直接抒写,是对当时社会不平等现象无情的揭露。人只能吃“橡实”,而狗却“长食肉”,这是多么经典而又深刻的嘲讽啊!对比鲜明,寓意深刻,引人深思。

  作品主题表现的如此深刻,首先取决于选材的典型性。作品中的老农是当时千千万万农民中极其普通的一员,是处在社会最底层人群的一个缩影,就是这样一个极其普通的农民,尽管躲避在深山老林,也难免过着食不果腹的极其穷苦的生活。其次是取决于采用了鲜明的对比手法,其一是老农种地却“不得食”,而官仓里的粮食却多的用不完,积压成“灰土”。其二是老农种田还要吃“橡实”,而“西江贾客”“珠百斛”姑且不说,就连他们养的狗都要“长食肉”,贫富悬殊,社会的极其不平等现象被突出到了极致。

“入陂草多牛散行,白犊时向芦中鸣。”张籍《牧童词》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远牧牛, 绕村四面禾黍稠。

  陂中饥鸟啄牛背, 令我不得戏垅头。

  入陂草多牛散行, 白犊时向芦中鸣。

  隔堤吹叶应同伴, 还鼓长鞭三四声:

  牛牛食草莫相触, 官家截尔头上角!


【赏析一】

  全诗十句,是一幅绝妙的牧牛图。前八句生动曲折地描绘了牧场的环境背景、牧童的心理活动和牛的动态,情趣盎然。然而诗的主题并不在此;直到最后两句,我们才能看出诗人用意之所在。从前面八句转入最后两句,如信手拈来,用笔十分自然;寓尖锐讽刺于轻松调侃之中,用意又是多么的明快而深刻!


【赏析二】

  唐朝自安史乱后,藩镇割据,内战不停。官府借口军需而抢夺、宰杀民间耕牛,是极常见的事。和张籍同时的诗人元稹在《乐府古题·田家词》里就有所反映:“六十年来兵簇簇,月月食粮车辘辘。一日官军收海服,驱车驾车食牛肉。”连肉都被吃光,那头上两只角截下熬角脂,自然不在话下。这就是当时的客观现实。对于这种现实,张籍这诗里并未作任何描写,只是结尾时借放牛娃的口,轻轻地点了一下,笔意在若有若无之间,而人民对官府畏惧和对抗的心情,也就可以想见了。


【赏析三】

  诗歌语言朴直清新,明白如话,表现出一种“由工入微,不犯痕迹”的精湛功夫。


【赏析四】

  这首民歌体的政治讽刺诗,是用一个牧童的口吻写的。

  因为村子四周禾黍稠密,怕牛吃了庄稼,所以把它远远地放入陂中。沿河的陂岸,泉甘草美,真是个放牧的好地方;放到这儿来的牛可多着哩!牛自由自在的吃草,喝水,牧童又何尝不想到山坡上和别的放牛娃去玩一会儿;可是讨厌的鸟儿,在天空盘旋。它们饿了,老是要飞到牛背上去啄虮虱。怎能丢下不管呢?牛性是好斗的,特别是牧童放的这头小白牛更淘气,它时而低头吃草,时而举头长鸣。这鸣声该不会是寻找触角的对象的信号吧?真叫人担心,一刻也不能离开它。此时,牧童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有人卷着芦叶在吹口哨。他知道是他的同伴放着牛在堤的那一边,于是他也学着样儿,卷着叶子吹起来,互相应和;一面监视着这正在吃草的牛,抖动几下手里的长鞭,并且向牛说了下面两句警告的话。这话里是有个典故的。

  原来,北魏时,拓跋辉出任万州刺史,从信都到汤阴的路上,因为需要润滑车轮的角脂,派人到处生截牛角,吓得老百姓不敢把牛放出来。这一横暴故事在民间广泛流传,牧童们谁都知道。“官家截尔头上角”,是这牧童挥鞭时随口说出来的。这话对无知的牛来说,当然无异“弹琴”,可是在牧童却认为是有效的恐吓。为什么会如此呢?这是值得深长思之的。


【赏析五】

  张籍(约766 — 约830),字文昌,唐代诗人,和州乌江(今安徽和县)人。郡望苏州吴(今江苏苏州),汉族,先世移居和州,遂为和州乌江(今安徽和县乌江镇)人。世称“张水部”、“张司业”。张籍为韩门大弟子,其乐府诗与王建齐名,并称“张王乐府”,著名诗篇有《塞下曲》《征妇怨》《采莲曲》《江南曲》《秋思》等。《张籍籍贯考辨》认为,韩愈所说的“吴郡张籍”乃谓其郡望,并引《新唐书·张籍传》《唐诗纪事》《舆地纪胜》等史传材料,驳苏州之说而定张籍为乌江人。

“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拟同生死。”张籍《节妇吟》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君知妾有夫, 赠妾双明珠;

  感君缠绵意, 系在红罗襦。

  妾家高楼连苑起, 良人执戟明光里。

  知君用心如日月, 事夫誓拟同生死。

  还君明珠双泪垂, 恨不相逢未嫁时。


【译文】

  你明知我已经有了丈夫,还偏要送给我一对明珠。

  我心中感激你情意缠绵,把明珠系在我红罗短衫。

  我家的高楼就连着皇家的花园,我丈夫拿着长戟在皇宫里值班。

  虽然知道你是真心朗朗无遮掩,但我已发誓与丈夫生死共患难。

  归还你的双明珠我两眼泪涟涟,遗憾没有遇到你在我未嫁之前。


【赏析一】

  李师道是当时藩镇之一的平卢淄青节度使,又冠以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头衔,其势炙手可热。中唐以后,藩镇割据,用各种手段,勾结、拉拢文人和中央官吏。而一些不得意的文人和官吏也往往去依附他们,韩愈曾作《送董邵南序》一文婉转地加以劝阻。张籍是韩门大弟子,他的主张维护国家统一、反对藩镇割据分裂的立场一如其师。因此不为所动。这首诗便是一首为拒绝李师道的收买而写的名作。

  《节妇吟寄东平李司空师道》载于《全唐诗》卷三八二。下面是国学大师、全国首批博士生导师钱仲联先生与苏州大学文学院徐永端教授对此诗的赏析。


【赏析二】

  首二句说:这位既明知我是有夫之妇,还要对我用情,此君非守礼法之士甚明,语气中带微辞,含有谴责之意。这里的“君”,喻指藩镇李师道,“妾”是自比,十字突然而来,直接指出师道的别有用心。

  接下去诗句一转,说道:我虽知君不守礼法,然而又为你情意所感,忍不住亲自把君所赠之明珠系在红罗襦上。表面看,是感师道的知己;如果深一层看,话中有文章。

  继而又一转,说自己家的富贵气象,良人是执戟明光殿的卫士,身属中央。古典诗词,传统的以夫妇比喻君臣,这两句意谓自己是唐王朝的士大夫。

  紧接两句作波澜开合,感情上很矛盾,思想斗争激烈:前一句感谢对方,安慰对方;后一句斩钉截铁地申明己志,“我与丈夫誓同生死”。

  最后以深情语作结,一边流泪,一边还珠,言词委婉,而意志坚决。

  诗中所说“双明珠”是李师道用来拉拢、引诱作者为其助势的代价,也就是常人求之不得的声名地位、富贵荣华一类的东西。作者慎重考虑后委婉的拒绝了对方的要求,做到了“富贵不能淫”,像一个节妇守住了贞操一样的守住了自己的严正立场。但当时李师道是个炙手可热的藩镇高官,作者并不想得罪他、让他难堪,因此写了这首非常巧妙的双层面的诗去回拒他。

  此诗富有民歌风味,它的一些描写,在心理刻画中显示,写得如此细腻,熨贴,入情入理,短幅中有无限曲折,真所谓“一波三折”。


【赏析三】

  此诗通篇运用比兴手法,委婉地表明自己的态度。单看表面完全是一首抒发男女情事之言情诗,骨子里却是一首政治抒情诗,题为《节妇吟》,即用以明志。

  此诗似从汉乐府《陌上桑》、《羽林郎》脱胎而来,但较之前者更委婉含蓄。


【赏析四】

  此诗词浅意深,言在意外,含蓄地表达了诗人的政治立场。全诗情理真挚,心理描写细致入微,委婉曲折而动人。除了它所表现的是君子坦荡胸怀这一因素外,其在艺术上的高妙也是促使它成为名作的重要原因。据说由于这首诗情词恳切,连李师道本人也深受感动,不再勉强。


【赏析五】

  《节妇吟寄东平李司空师道》是唐代诗人张籍自创的乐府诗。此诗具有双层面的内涵,在文字层面上,它描写了一位忠于丈夫的妻子,经过思想斗争后终于拒绝了一位多情男子的追求,守住了妇道;在喻义层面上,它表达了作者忠于朝廷、不被藩镇高官拉拢、收买的决心。全诗以比兴手法委婉地表明态度,语言上极富民歌风味,对人物刻画细腻传神,为唐诗中的佳作。

“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韩愈《调张籍》原文与赏析

【原文】

  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不知群儿愚,那用故谤伤。

  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伊我生其后,举颈遥相望。

  夜梦多见之,昼思反微茫。徒观斧凿痕,不瞩治水航。

  想当施手时,巨刃磨天扬。垠崖划崩豁,乾坤摆雷硠。

  惟此两夫子,家居率荒凉。帝欲长吟哦,故遣起且僵。

  剪翎送笼中,使看百鸟翔。平生千万篇,金薤垂琳琅。

  仙官敕七丁,雷电下取将。流落人间者,太山一毫芒。

  我愿生两翅,捕逐出八荒。精诚忽交通,百怪入我肠。

  刺手拔鲸牙,举瓢酌天浆。腾身跨汗漫,不著织女襄。

  顾语地上友,经营无太忙。乞君飞霞佩,与我高颉颃。


【赏析一】

  李白和杜甫的诗歌成就,在盛行王、孟和元、白诗风的中唐时期,往往不被重视,甚至还受到某些人不公正的贬抑。韩愈在此诗中,热情地赞美李白和杜甫的诗文,表现出高度倾慕之情。在对李、杜诗歌的评价问题上,韩愈要比同时的人高明得多。


【赏析二】

  此诗是“论诗”之作。朱彝尊《批韩诗》说:“议论诗,是又别一调,以苍老胜,他人无此胆。”这所谓的“别调”,其实应是议论诗中的“正格”,那就是以形象为议论。在本诗中,作者通过丰富的想象和夸张、比喻等表现手法,在塑造李白、杜甫及其诗歌的艺术形象的同时,也塑造出作者本人及其诗歌的艺术形象,生动地表达出诗人对诗歌的一些精到的见解,这正是本诗在思想上和艺术上的成功之处。


【赏析三】

  本诗可分为三段。前六句为第一段。作者对李、杜诗文作出了极高的评价,并讥斥“群儿”谤伤前辈是多么无知可笑。“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二句,已成为对这两位伟大诗人的千古定评了。中间二十二句为第二段。力写对李、杜的钦仰,赞美他们诗歌的高度成就。其中“伊我”十句,作者感叹生于李、杜之后,只好在梦中瞻仰他们的风采。特别是读到李、杜光彩四溢的诗篇时,便不禁追想起他们兴酣落笔的情景:就象大禹治水那样,挥动着摩天巨斧,山崖峭壁一下子劈开了,被堙遏的洪水便倾泻出来,天地间回荡着山崩地裂的巨响。“惟此”六句,感叹李、杜生前不遇。天帝要使诗人永不停止歌唱,便故意给予他们升沉不定的命运。好比剪了羽毛囚禁在笼中的鸟儿,痛苦地看着外边百鸟自由自在地飞翔。“平生”六句,作者惋惜李、杜的诗文多已散佚。他们一生写了千万篇金玉般优美的诗歌,但其中多被仙官派遣神兵收取去了,流传人间的,只不过是泰山的毫末之微而已。末十二句为第三段。“我愿”八句,写自己努力去追随李、杜。诗人希望能生出两翅,在天地中追寻李、杜诗歌的精神。他终于能与前辈诗人精诚感通,于是,千奇百怪的诗境便进入心里:反手拔出大海中长鲸的利齿,高举大瓢,畅饮天宫中的仙酒,忽然腾身而起,遨游于广漠无穷的天宇中,自由自在,发天籁之音,甚至连织女所制的天衣也不屑去穿了。最后四句点题。诗人恳切地劝导老朋友张籍:不要老是钻在书堆中寻章摘句,忙碌经营,还是和我一起向李、杜学习,在诗歌的广阔天地中高高飞翔吧。

  韩愈在中唐诗坛上,开创了一个重要的流派。叶燮《原诗》说:“韩诗为唐诗之一大变。其力大,其思雄。”诗人以其雄健的笔力,凌厉的气势,驱使宇宙万象进入诗中,表现了宏阔奇伟的艺术境界。这对纠正大历以来诗坛软熟褊浅的诗风,是有着积极作用的。而《调张籍》就正象诗界异军崛起的一篇宣言,它本身的风格,最能体现出韩诗奇崛雄浑的诗风。

  诗人笔势波澜壮阔,恣肆纵横,全诗如长江大河浩浩荡荡,奔流直下,而其中又曲折盘旋,激溅飞泻,变态万状,令人心摇意眩,目眩神迷。如第二段中,极写李、杜创作“施手时”情景,气势宏伟,境界阔大。突然,笔锋一转:“惟此两夫子,家居率荒凉。”豪情壮气一变而为感喟苍凉,所谓“勒奔马于嘘吸之间”,非有极大神力者何能臻此!下边第三段“我愿”数句,又再作转折,由李、杜而写及自己,驰骋于碧海苍天之中,诗歌的内涵显得更为深厚。我们还注意到,诗人并没有让江河横溢,一往不收,他力束狂澜,迫使汹涌的流水循着河道前流。本诗在命题立意、结构布局、遣词造句上,处处可见到作者独具的匠心。如诗中三个段落,回环相扣,展转相生。全诗寓纵横变化于规矩方圆之中,非有极深功力者何能臻此!

  尤可注意的是,诗中充满了探险入幽的奇思幻想。第一段六句,纯为议论。自第二段始,运笔出神入化,简直使人眼花缭乱。“想当施手时,巨刃磨天扬。垠崖划崩豁,乾坤摆雷硠。”用大禹凿山导河来形容李、杜下笔为文,这种匪夷所思的奇特的想象,决不是一般诗人所能有的。诗人写自己对李、杜的追慕是那样狂热:“我愿生两翅,捕逐出八荒。”他长出了如云般的长翮大翼,乘风振奋,出六合,绝浮尘,探索李、杜艺术的精英。追求的结果是“百怪入我肠”。此“百怪”可真名不虚说,既有“剌手拔鲸牙,举瓢酌天浆”,又有“腾身跨汗漫,不着织女襄”。下海上天,想象之神奇令人惊叹。而且诗人之奇思,或在天,或在地,或挟雷电,或跨天宇,雄阔壮丽。韩诗曰奇曰雄,如此诗者可见其风格了。

  诗人这种神奇的想象,每借助于夸张和比喻的艺术手法,就是前人所盛称的“以想象出诙诡”。诗人这样写那些妄图诋毁李、杜的轻薄后生:“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设喻贴切,形象生新,后世提炼为成语,早已家传户晓了。诗中万丈光焰,磨天巨刃,乾坤间的巨响,太山、长鲸等瑰玮奇丽的事物,都被用来设喻,使诗歌磅礴的气势和诡丽的境界得到充分的表现。


【赏析四】

  此诗作于元和十年(815),是文学史上著名的推尊李、杜的力作。前人认为李杜之后,韩愈最早将李、杜并尊,而且称誉颂扬最为有力。并认为此诗是针对当时一些人扬杜抑李或“李、杜交讥”而发。五代后晋人编撰《旧唐书》,认为元稹是“李杜优劣论”的始作俑者。宋人魏泰《临汉隐居诗话》进一步指实韩诗所斥“群儿”,是指元稹、白居易:“元稹作李杜优劣论,先杜而后李,韩退之不以为然,诗曰‘李杜文章在……可笑不自量’,为微之发也”。此后,人多从其说。

  然事实并不尽然。其实元稹是最早对李、杜并称的人。早于韩愈此诗二十一年,即贞元十年(794),元稹作《代曲江老人百韵》,诗中已有“李杜诗篇敌”之句。贞元十四年(798)韩愈《醉留东野》诗有“昔年因读李白杜甫诗,长恨二人不相从”之句。但在元和八年,元稹作《唐故工部员外杜君墓系铭并序》,这是唐代唯一一篇从理论上分析杜诗出现之意义的文献,其中再次提到李、杜时,确实有所高下:“诗人已来,未有如杜子美者。时山东李白,亦以奇文取称,时人谓之李杜。余观其乐府歌诗,诚亦差肩于子美矣;至若铺陈终始,排比声韵,大或千言,次犹数百,词气奋迈,而风调清深,属对律切,而脱弃凡近,则李尚不能历其藩篱,况壶奥乎?”白居易作于元和十年的《与元九书》,则有李杜并讥之嫌:“诗之豪者,世称李杜。李之作才矣、奇矣,索其风雅比兴,十无一焉。杜诗最多,可传者千余首,尽工尽善,又过于李。然撮其《新娄》、《石壕》诸章,亦不过三四十。杜尚如此,况不迨杜者乎?”白氏本意是强调“唯歌生民病”的新乐府诗,并非全面贬低李杜。但“谤伤”之嫌确亦难免。

  韩愈此诗极全力宏扬李杜,其所谓“群儿”、“谤伤”等语,亦必有所指。钱仲联《集释》补释云:“籍虽隶韩门,然其乐府诗体近元、白而不近韩,故白亟称之。元、白持论,当为籍所可,故昌黎为此诗以启发之欤?”

  不论此诗写作起因如何,其艺术成就确可称道。此诗力大思雄,纵横恣肆,颇有李白浪漫风格,其想像、夸张、比喻皆新奇有趣,然而又非常恰当,足见大家风范。朱彝尊《批韩诗》曰:“议论诗,又别是一调,以苍老胜,他人无此胆。”《唐宋诗举要》引吴闿生语:“雄奇伟岸,亦有光焰万丈之观。”韩诗造语新奇历来受人称誉,赵翼《瓯北诗话》云:“诗家好作奇句警语,必千锤百炼而后能成。如……昌黎之‘巨刃磨天扬’、‘乾坤摆雷硠’等句,实足惊心动魄,然全力搏兔之状人皆见之”。《岘傭说诗》:“奇杰之语,戛戛独造”。韩愈《荐士》评孟郊诗云:“横空盘硬语,妥帖力排奡”。此语常被后人用来评价韩愈本人的诗。


【赏析五】

  韩愈(768—824)唐代文学家、哲学家,位居唐宋八大家之首。字退之,河南南阳(今河南孟州)人。因其常据郡望自称昌黎韩愈,故后世称之为韩昌黎;晚年任吏部侍郎,又称韩吏部;谥号“文”,世称韩文公。公元792年(贞元八年)进士及第,先后为节度使推官、监察御史,德宗末因上疏时政之弊而被贬。唐宪宗时曾任国子博士、史馆修撰、中书舍人等职。公元819年(元和十四年)因谏阻宪宗奉迎佛骨被贬为潮州刺史。穆宗时历任国子祭酒、兵部侍郎、吏部侍郎、京兆尹兼御史大夫。韩愈在政治上反对藩镇割据,在文学上反对魏晋以来的骈文,提倡古文,主张文以载道,与柳宗元同为唐代古文运动的倡导者,并称“韩柳”。诗与孟郊并称“韩孟”。韩诗在艺术上有“以文为诗”的特点,对宋诗影响颇大。有《韩昌黎集》四十卷,《外集》十卷。

“年年养子在深谷,雌雄上下不相逐。”张籍《猛虎行》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村行。

  向晚一身当道食, 山中麋鹿尽无声。

  年年养子在深谷, 雌雄上下不相逐。

  谷中近窟有山村, 长向村家取黄犊。

  五陵年少不敢射, 空来林下看行迹。


【译文】

  山南和山北树茂密林幽深,老虎敢在白天绕树林而行。

  傍晚敢在大路上捕食生灵,山中糜鹿不敢有半点动静。

  老虎年年在深谷繁衍后代,大小雌雄老虎不互相驱逐。

  山谷虎洞窟近处有小山村,老虎经常到家猎取小黄牛。

  善骑射豪侠少年不敢射杀,只是在林子下面空看行踪。


【赏析一】

  这是一首以乐府体写的寓言诗,表面上是写猛虎危害村民的情景,实际是写社会上某些恶势力的猖獗,启示人们认识现实。全诗比喻贴切,描写生动,寓意深刻。

  诗的开头,点出猛虎所居,及其大胆妄为之状:“南山北山树冥冥,猛虎白日绕村行。”猛虎本出入深邃幽暗的山林,而在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绕村寻衅,比喻恶势力依仗权势,肆意横行。两句发端立意,统领全篇。

  接着,步步深入地刻画老虎的凶恶残暴、肆无忌惮之举。


【赏析二】

  “向晚一身当道食,山中麋鹿尽无声。”傍晚之际,猛虎孤身在大路上捕食生灵。这富有启迪性的诗句,不禁使人们想到羽林军的“楼下劫客楼上醉”,宦官们名买实夺的“宫市”,方镇们的“政由己出”,屠城杀人,以及贪官们的税外“赋敛”羡余,这些不都是趁朝廷黯弱之际的“当道”捕食吗?慑于猛虎的淫威,山中的麋鹿不敢有半点动静,喻指当时社会上一片恐怖,善良的劳动人民只好战战兢兢、忍气吞声地生活。

  “年年养子在深谷,雌雄上下不相逐”,也是一种人世社会的借喻。它深刻揭示当时社会的恶势力有着非常深广的社会联系,皇亲国戚,豪门大族,利用封建宗族和裙带关系,结成盘根错节、根深蒂固的统治集团,官官相护,上下勾结,各霸一方,危害百姓。

  猛虎施虐为害,受害最深的要算靠近虎穴的山村了:“谷中近窟有山村,长向村家取黄犊。”“黄犊”即小黄牛。黄牛是农家的重要生产资料,“取犊”而去,民何以堪!这两句表面是说老虎把爪牙伸向了附近的山庄,把农家的小黄牛咬死、吃掉,实则是写人中之“虎”用“杀鸡取卵”、“竭泽而渔”的残酷手段虐害人民、弄得民不聊生的情形。

  描写“猛虎”之害,至此已淋漓尽致,最后笔触转向“射虎”之人:“五陵年少不敢射,空来林下看行迹。”五陵是长安西北的地名,因汉代的五个皇帝的陵墓于此而得名。五陵年少,一般指豪侠少年。这两句,字面是说,这些猛虎作恶多端,就连那些号称善于骑射、以豪侠自命的人也不敢惹,只是来到林下看看它们的行迹。实际上是讽刺朝廷姑息养奸,为掩人耳目,虚张声势,故作姿态。“空来看行迹”,含有辛辣的嘲讽。


【赏析三】

  诗人胸中怨悱,不能直言,便以低回要眇之言出之,国事之忧思,隐然蕴于其内。全诗处处写猛虎,句句喻人事;写“虎”能符合虎之特征,寓事能见事之所指,寄思遥深,不言胸中正意,自见无穷感慨。


【赏析四】

  《猛虎行》是乐府的旧题,唐人李贺、张籍都写过,此诗头两句先渲染环境,以衬出猛虎出穴之威风,说它表面功夫很足,五、六句写猛虎外貌,这里用了《论衡》中的典:“尧以天下让舜,鲧为诸侯,欲得三公,而尧不听,怒其猛兽,欲以为乱,比兽之角可以为城,举尾以为旌,奋心盛气,阳战为强。”表明猛虎的地位很高,接下来说猛虎非常厉害,可以唬住豹和狼,而且此虎不喜欢吃狗和猪,只是喜欢在大路上吃人,已经吃过许多了。暗讽吕先生这只猛虎挡在路中,专门残害忠良。这句“当途食人肉”比拟的恰到好处,构思精巧,很见功力,也是全诗的中心所在。最后是将猛虎拟人化,让它说话为自己辩解,猛虎说:“吃肉本就是我的正经工作,怎么会不和谐呢?你们看那鹿儿,它又不杀同类,又性情温和,最后还是被人类捕杀了,这么只怪我吃肉?我饿肚子大家就满意啦?实在是没道理!”象这种讽刺力度很大的诗古今都是比较罕见的,所以朱东润先生说:“从猛虎的吃人逻辑出发,讽刺辛辣,为自古诗中所罕见”。

  梅尧臣的诗一般的评论就是“平淡、古硬” 所谓的“古硬”,是韩愈一派的作风,而所谓“平淡”就是不要太过激情、要表现自然淡远的意趣,这本是宋人的通好,但我读他有些诗总是觉得他很不平淡,象他的《陶者》、《悼亡诗》、《书哀》等等,感情非常浓烈,这在盛行“反求于内”的宋学人中也算一个异端,南宋也有两个异端,一是诚斋杨万里,二是放翁陆游,杨万里是宋代最激进的诗人,陆游是宋代最激情的诗人。


【赏析五】

  从此诗,我们也可以品出宋朝诗人们的一个共性,就是忠君体国忧患意识,张载在其名作《西铭》中说:“故天地之塞,吾其体,天地之帅,吾之性,民吾同胞,物吾与也”(张横渠集卷一)意思就是要把以万民作为同胞,把万物为同类,与之休戚相关。所以范仲淹说“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宋人把杜甫捧起来,很大一个原因也是因为老杜“一饭不曾忘君”的这种高尚精神,以至于到了“学诗者非子美不到,虽武夫、女子皆知尊异之”(蔡宽夫诗话)。梅尧臣的这首诗便正是这种精神的体现,但他是以感愤的心态来写这首诗的,到了苏轼、黄庭坚出现之后,这种精神虽然没有变化,但苏黄的就很少用梅尧臣这种激烈的方式来表达了,而换成了一种比较明快、诙谐的形式。

“蕃汉断消息,死生长别离。”张籍《没蕃故人》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前年戍月支,城下没全师。

  蕃汉断消息,死生长别离。

  无人收废帐,归马识残旗。

  欲祭疑君在,天涯哭此时。


【译文】

  前些年你还守卫着月氏,后来在城下与敌恶战全师覆灭。吐蕃和中原从此断绝了消息。是死是生从此都永远别离。全军战败后,遗弃的营帐无人收拾,只有逃回的战马还识得残破的军旗,有心祭奠你,又疑心你尚活在人间,此时只有遥望天涯而哭。


【赏析一】

  《没蕃故人》,唐代张籍所做五言律诗。此诗首联叙事,颔联写不知故人消息,颈联用一组特写镜头,想象全军覆没后的惨景,尾联情真意切,诚堪呜咽。

  全诗不着议论,但字里行间充溢着对没蕃故人和唐军将士的深切同情,而对战争的痛恨和对国事的忧虑亦隐寓其中。


【赏析二】

  诗人怀念故友,不知他的生死,因而以诗寄情,表现出两人之间真挚深厚的友情。诗人想祭奠友人,又怀疑他还活着,心情非常复杂。全诗洋溢着深深的怀念之情,非常感人。

  蕃,吐蕃,我国古代藏族建立的地方政权,在今青海、西藏一带。当时唐、蕃之间经常发生战争。作者的这位老友在一次战争中身陷吐蕃,生死未卜,下落不明,作者就写了这首诗深切怀念他。

  在这次战斗中,唐军全师覆灭,友人是生是死,由于消息断绝,无法肯定。他深深想念这位朋友,料想其已死,想奠祭;但又存一线希望,希望友人还活着。巨大的悲恸在这无望的希望中体现出来。全诗语真而情苦,“无人收废帐,归马识残旗”一句形象描写战场的情景。

  唐代边帅隐匿败绩不报的情形时有发生,“前年”全军覆没而是人至今才得知闻,其间颇令人玩味。而本篇这种过期的追悼,适足增添了全诗的悲剧性。正因为是“前年”的事件,所以有“断消息”的感受,有“疑君在”的幻想,痛慨、痴情,欲绝惨深。废帐残旗,归马踽凉,是诗人的揣想,却真实地再现了“没番”的战罢情形。


【赏析三】

  开头两句直接点明事件的起因、结果。前年讨伐月氏(月氏本是西域国名,这里代指吐蕃),试图夺回被侵占的故土,但还没攻破敌军的城防,我军已全军覆没了。“伐月氏”是战争的起因,“无全师”则表明战斗进行得非常激烈残酷,居然没有一人活下来。盛唐时代,一般是唐军获胜,而此战中唐军全军覆没,可见此时的唐朝国力微弱。

  后两句紧承上句,说明这次战争带来的影响。由于战争,唐蕃之间的的交通被阻隔,关于那边的消息,我们一点也不能得。从此以后,死去的将士和活着的人们将永远分离,真是令人悲痛!“断消息”与“ 长别离”均表明这次战争的严重后果,与前面的“无全师”照应。

  “无人收废帐,归马识残旗。”这是作者对战场残局的想象,是一段具体细微的白描,诗人用生动的笔法描述了战斗结束后的残酷战场:战斗中无人活着,大量的军帐被遗弃,只有那失散归来的老马,似乎还认得主人一方残破的军旗,在军旗下徘徊留恋,像在等待主人的归来。这是诗人给我们展现了一个令死着丧命、生者悲戚的场面。“无人”与“无全师”前后呼应,“废帐”与“ 残旗”却是战斗残局的见证,也是生命败亡的象征。而“归马”则在“残旗”下显得孤独、凄凉。这样一个残酷的结局,被作者用白描写法生动地表现出来出。

  最后两句与题目照应,也是全诗的主题所在。“与祭疑君在”,我的朋友在战争中消失了,我打算祭奠他,但又怀疑他还活在人世。而此语,却是作者的希冀之词,前面已云“无全师”,岂独他还活在人世,只不过他是作者的“故人”,诗人希望他能逃过战争的劫难而已。“天涯哭此时”,此时此刻,我你远隔天涯,我心中悲痛万分。长歌当哭,当慰籍者那死去的将士,也控诉着残酷的的战争。这里,诗人没有直接对战争发表议论,但我们在这“哭”声中,听到了人民对战争的痛恨,也听到了人民对当权者由于无能而战败的斥责。


【赏析四】

  此诗继承了汉魏乐府的一些传统,语言平易质朴,不加雕饰。作者运用白描手法,给我们深刻留下了一副战斗结束后的残酷战场的画面。

  诗取材于战争题材,但在写法上很是别致,把实写与虚写有机结合起来,并把战争的残局和作者的心理表现得非常生动,所以此诗给人一种语真情苦、凄楚感人的感觉。


【赏析五】

  中唐时分,唐蕃时有战争,然唐国势日微,无力抵御土蕃的侵扰,且又丧失河陇大片领土。连年的征战,造成大量士卒的消失与死亡,张籍的这首《没蕃故人》,就是悼念在战争中消失而生死不明的友人的诗。

“夫死战场子在腹,妾身虽存如昼烛。”张籍《征妇怨》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九月匈奴杀边将,汉军全没辽水上。

  万里无人收白骨,家家城下招魂葬。

  妇人依倚子与夫,同居贫贱心亦舒。

  夫死战场子在腹,妾身虽存如昼烛。


【译文】

  在秋风萧瑟的凄寒九月,匈奴兵再次侵扰边塞,屠杀边地将领。汉军伤亡惨重,全部丧生在辽水边境。由于万里之外白骨无人收,所以家家只能都在城下招魂安葬他们。征妇曾经设想与丈夫、儿子共同生活,即使贫贱却舒心。如今丈夫死在战场上,今后谁才是她的依靠?肚子里的遗孤生下来怎样哺育?虽然还活着但就像白天的蜡烛那样暗淡无光,生活毫无希望。


【赏析一】

  此诗虽是小诗,但谋篇布局转折多变。由群哭场面转至独哀镜头,以大衬小。又以向往转至现实,以乐衬哀。

  大小相形、哀乐相辅、正衬反衬、盘旋作势。结构之针线绵密、起伏曲折,对哀情的表达起了烘托渲染作用。


【赏析二】

  《征妇怨》是唐代诗人张籍创作的一首古诗。全诗以汉喻唐,描写战争的残酷及其给人民带来的灾难,用词简练,情思婉转。

  “九月匈奴杀边将,汉军全没辽水上。”辽水,即今东北辽河,于辽宁营口东南入海。诗歌开门见山,点明征妇怨毒所由。诗中“全没”二字,力过千钧,从战况惨烈,伤亡惨重中突出事件的典型性,从而生发出征妇哀苦情感。“万里无人收白骨,家家城下招魂葬。”招魂葬,旧时风俗,由于无法收尸入殓,生怕亲人灵魂不知所归,于是高声呼唤亲人姓名,招引魂兮归来,并以死者衣冠葬入棺木。诗题是《征妇怨》,诗人却视野开阔,勾勒出一幅场面浩大的“城下群哭图”,由面及点,迂回入题。“白骨”二字,读来触目惊心。骨骼支离,抛荒野,增强了诗歌的形象性。读此句可联及王粲“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七哀诗》),杜甫“古来白骨无人收”(《兵车行》),一并玩索。“家家”二字,看似寻常,却是暗承“全没”,以哀哭号呼的普遍性,强化了悲剧气氛,为下文征妇之哀作好陪衬。

  然后转入正题,引出主人公“征妇”。“妇人依倚子与夫,同居贫贱心亦舒。”本应承上,直抒哀痛,诗人却横挽逆插,宕开一步,设想与丈夫、儿子共同生活的舒心光景。有此铺垫,波澜顿生。平凡生活,竟成奢望。面对现实,向往破灭,于是逼出下文“夫死战场子在腹,妾身虽存如昼烛。”夫死何以依靠?子生何以哺育?欲死则遗腹有子,求生则衣食无着。在家家痛哭之中,诗人择取这一特定家庭,主人公生既不愿,死亦不得的悲惨境遇,在众多不幸家庭中酷烈尤甚,体现出事件的典型性。如是“夫死战场子在腹”,则悲剧气氛,相差何止千里。结语以“昼烛”自喻,不仅以白昼烛光之多余见出痛不欲生情感,更以烛光之暗淡无光、摇曳不定展现出主人公的惨淡心境,动荡生计。设喻新颖贴切,内涵丰富。清人刘熙载《艺概》曰:“白香山乐府与张文昌王仲初同为自出新意,其不同者在此平旷而彼峭窄耳。”“峭窄”二字,正见此诗特点。所谓“峭”,即情感激烈,指斥分明,不作温柔敦厚之状,但尽锋芒毕露之致。诗歌以小见大,以征妇的哀哭无告,严厉抨击了唐室不恤民情,战争频仍。反战情绪之奔流腾踊、仁政思想之深厚诚挚,洋溢于篇章之中。所谓“窄”,即篇章精短,不加发挥。将丰富的内容凝聚压缩于短小的篇幅之中。为此,事件必须典型突出、结构不得枝蔓衍生,造语务求精警凝炼。这一切都在此诗中得到充分体现。


【赏析三】

  “昼烛”这个比喻用得非常贴切。在封建社会里,女人出嫁前从父,出嫁后从夫,夫死则从子。这就是所谓的“三从”。

  现在这位妇人的丈夫战死了,腹中的胎儿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即便是男孩,十几年之内也根本不是依靠的对象。在生活中她完全失去了生存的依据,岂不是像昼烛——白天点燃的蜡烛一样,一点点耗尽自己,而对别人却毫无意义。


【赏析四】

  张籍(767——830),字文昌,苏州吴人,或曰和州乌江人。贞元十五年登进士第,授太常寺太祝。久之,迁秘书郎。韩愈荐为国子博士。历水部员外郎、主客郎中。当时有名士皆与游,而愈贤重之。籍为诗长于乐府,多警句。仕终国子司业。诗集七卷,今编为五卷。


【赏析五】

  张籍(767——830),唐代诗人。字文昌,原籍吴郡(治今江苏苏州),少时迁和州乌江(今安徽和县乌江镇)。贞元十五年进士,历任太常寺太祝、国子监助教、秘书郎、国子博士、水部员外郎、主客郎中,仕终国子司业,故世称张水部、张司业。因家境贫困,眼疾严重,孟郊戏称“穷瞎张太祝”。他对文学社会作用的认识,与白居易相近。与韩愈、白居易、孟郊、王建交厚。诗多反映当时社会矛盾和民生疾苦,颇得白居易推重,与王建齐名,并称“张王”。有《张司业集》。

  张籍诗歌创作大致有3个时期。40岁前为早期。40——50岁为中期,其优秀乐府歌行作品多作于此期。50岁后为晚期。这时生活逐渐安定,除仍写乐府歌行外,多作近体诗。他是中唐时期新乐府运动的积极支持者和推动者。其乐府诗颇多反映当时社会现实之作,表现了对人民的同情。其诗作的特点是语言凝练而平易自然。和当时的王建齐名,世称“张王”。诗中广泛深刻地反映了各种社会矛盾,同情人民疾苦,如《塞下曲》、《征妇怨》,另一类描绘农村风俗和生活画面,如《采莲曲》、《江南曲》。张籍乐府诗艺术成就很高,善于概括事物对立面,在数篇或一篇之中形成强烈对比,又善用素描手法,细致真实地刻画各种人物的形象。其体裁多为“即事名篇”的新乐府,有时沿用旧题也能创出新意。语言通俗浅近而又峭炼含蓄,常以口语入诗。他还着意提炼结语,达到意在言外的批判和讽刺效果。张籍的五律,不事藻饰,不假雕琢,于平易流畅之中见委婉深挚之致,对晚唐五律影响较大。上海古籍出版社有《张籍诗集》。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张籍《节妇吟》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

  感君缠绵意,系在红罗襦。

  妾家高楼连苑起,良人执戟明光里。

  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拟同生死。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译文】

  你明知我已经有了丈夫,还偏要送给我一对明珠。

  我心中感激你情意缠绵,把明珠系在我红罗短衫。

  我家的高楼就连著皇家的花园,我丈夫拿著长戟在皇宫里值班。

  虽然知道你是真心朗朗无遮掩,我侍奉丈夫发誓要生死共患难。

  归还你的双明珠我两眼泪涟涟,只恨没有遇到你在我未嫁之时。


【赏析一】

  此诗通篇运用比兴手法,委婉地表明自己的态度。单看表面完全是一首抒发男女情事之言情诗,骨子里却是一首政治抒情诗,题为《节妇吟》,即用以明志。

  此诗似从汉乐府《陌上桑》、《羽林郎》脱胎而来,但较之前者更委婉含蓄。


【赏析二】

  《节妇吟寄东平李司空师道》是唐代诗人张籍自创的乐府诗。此诗具有双层面的内涵,在文字层面上,它描写了一位忠于丈夫的妻子,经过思想斗争后终于拒绝了一位多情男子的追求,守住了妇道;在喻义层面上,它表达了作者忠于朝廷、不被藩镇高官拉拢、收买的决心。

  全诗以比兴手法委婉地表明态度,语言上极富民歌风味,对人物刻画细腻传神,为唐诗中的佳作。


【赏析三】

  全诗只用两个韵。第一韵四句,用五言。第二韵六句,用七言。五言四句是叙述这首诗的本事,七言六句是由事而抒情。都用一个女人对一个男子说话的口气。前四句说:你知道我已有丈夫,却还赠送我一双明珠。我感激你对我的爱情,就把这一双明珠系在红罗袄子上。后六句说:我家里有的是高楼大厦,我的丈夫是在明光殿里执着长戟当禁卫军的。我虽然知道你赠我明珠的意思非常明白,但是我不能背弃丈夫,立誓要和他同生同死。因此,我只好滴着眼泪把明珠还你,只怪我们为什么不在我结婚以前遇到。

  一个男子,热烈地恋爱着一个已结婚的女人。因而赠送她两颗明珠。这个女人对这个男子也有爱情,但她不能离弃她的丈夫。对这个矛盾,她就作出了这样的处理。把明珠收下,“系在红罗襦”,是表示接受了他的爱情。终于又把明珠还给他,是表示自己既已结婚,就不应当背弃丈夫,改适他人。

  张籍这首诗的全题是“节妇吟寄东平李司空师道”。洪迈《容斋随笔》云:“张籍在他镇幕府,郓帅李师古又以书币辟之,籍却而不纳,作《节妇吟》一章寄之。”据此可知这首诗完全是个比喻。张籍已经接受了别人的聘任,而李师道又派人用厚礼来请他去参加幕府。张籍就写了这首诗辞谢他。诗中的“妾”是张籍自喻,“君”是指李师道。李师道是什么人呢?他原本是高丽人,父李正己,兄李师古,相继为淄青节度使。师古死,师道于元和元年十月,继任郓州大都督府长史,充平卢军及淄青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当时的节度使虽是棣王李审,但只是名义上的遥领,李师道虽是副大使,却是实际上的节度使。他们父、兄、弟三人踞有平、卢、淄、青一带前后四十年,是今天的河北南部、山东北部地区的一个大军阀。李师道终因造反失败,于元和十四年被魏博节度使田弘正所杀。东平郡即郓州,是节度使治所。张籍诗题称“李司空师道”,《容斋随笔》称“郓帅李师古”,这里有一点疑义,查《唐书》本传,只有李正己的官衙有“检校司空”,师古、师道都是“检校尚书左仆射”,因此就不能确知张籍此诗是为谁而作,也不能考定此诗的年代。但李氏父兄弟三人都是跋扈的军阀,为人民所怨恨,名声很坏。张籍不受他们的征聘,决不会表现得如此感激。大概是在畏惧李氏威权的情况下,他故意这样措辞,使李氏看了,不至于发怒结怨。或者也是当时文人明哲保身之计,我们可以存而不论。

  如果撇开这首诗的比喻作用,单就其所表现的思想内容来研究,我们可以发现这首诗反映了一个封建礼教问题。

  张籍给他这首诗题作《节妇吟》,肯定了这个女人是一个节妇。在北宋初姚铉编的《唐文粹》里,也把这首诗编在“贞节”类目下。可知唐宋人都认为一个女人可以接受别一个男子的爱情,也可以对他表示自己的“感”,只要她不抛弃丈夫私奔或改嫁给那个男子。这样一个女人还没有踰越礼教,她可以算是一个“节妇”。《毛诗·大序》解释“变风”之诗云:“故变风发乎情,止乎礼义。发乎情,民之性也,止乎礼义,先王之泽也。”张籍这首诗的女主人公的态度,先是“发乎情”,暴露了她的得之自然的人性。接着是“止乎礼义”,没有违反人为的礼教。可知这首诗应当属于“变风”,因而也还是不违背诗教的。

  到南宋时,以朱熹为首的道学家歪曲了儒家的礼教观念,他们对妇女的行为定出了许多灭绝人性的禁条。他们只要求妇女驯服地被束缚在礼教界限中,绝不容许她们暴露人性,非但不许暴露,甚至根本不许她们有人性。这种残酷的礼教观念,影响了以后的文人,在文学批评中也沾染上了毒素。


【赏析四】

  首二句说:这位既明知我是有夫之妇,还要对我用情,此君非守礼法之士甚明,语气中带微辞,含有谴责之意。这里的“君”,喻指藩镇李师道,“妾”是自比,十字突然而来,直接指出师道的别有用心。

  接下去诗句一转,说道:我虽知君不守礼法,然而又为你情意所感,忍不住亲自把君所赠之明珠系在红罗襦上。表面看,是感师道的知己;如果深一层看,话中有文章。

  继而又一转,说自己家的富贵气象,良人是执戟明光殿的卫士,身属中央。古典诗词,传统的以夫妇比喻君臣,这两句意谓自己是唐王朝的士大夫。

  紧接两句作波澜开合,感情上很矛盾,思想斗争激烈:前一句感谢对方,安慰对方;后一句斩钉截铁地申明己志,“我与丈夫誓同生死”。

  最后以深情语作结,一边流泪,一边还珠,言词委婉,而意志坚决。

  诗中所说“双明珠”是李师道用来拉拢、引诱作者为其助势的代价,也就是常人求之不得的声名地位、富贵荣华一类的东西。作者慎重考虑后委婉的拒绝了对方的要求,做到了“富贵不能淫”,像一个节妇守住了贞操一样的守住了自己的严正立场。但当时李师道是个炙手可热的藩镇高官,作者并不想得罪他、让他难堪,因此写了这首非常巧妙的双层面的诗去回拒他。


【赏析五】

  此诗富有民歌风味,它的一些描写,在心理刻画中显示,写得如此细腻,熨贴,入情入理,短幅中有无限曲折,真所谓“一波三折”。

  此诗词浅意深,言在意外,含蓄地表达了诗人的政治立场。全诗情理真挚,心理描写细致入微,委婉曲折而动人。除了它所表现的是君子坦荡胸怀这一因素外,其在艺术上的高妙也是促使它成为名作的重要原因。据说由于这首诗情词恳切,连李师道本人也深受感动,不再勉强。

“洛阳城里见秋风,欲作家书意万重。”张籍《秋思》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洛阳城里见秋风,欲作家书意万重。

  复恐匆匆说不尽,行人临发又开封。


【译文】

  一年一度的秋风,又吹到了洛阳城中,催我写一封家书,将万重心意与亲人沟通。

  捎信人即将出发,我又拆开了缄上的信封,赶快再添上几句,说不尽的心事,无奈太匆匆。


【赏析一】

  在很多古诗词中,写到秋天,往往会渲染一种悲凉的情感。如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写经典秋天的景象,感受也是传统忧愁。末句“断肠人在天涯”,可以看出忧愁之深,之烈。杜甫的《登高》中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这里的情感也是深沉浑厚的。这首张籍的《秋思》,就是说诗人,秋天到了,他思念家乡了,就写家书了。说秋天引起对家乡的思念,这是稀松平常的,但是张籍这首诗的特色在于,这样的秋思,不是深沉浓烈雄伟壮阔的,是一种淡淡的思乡之情,并不给读者那种悲剧崇高的震撼,却是一种细细的回味。其实到了张籍的时代,悲秋的传统已经很长了,张籍延续了“秋思”这一体裁,却没有落入固有的套路。华兹华斯曾说:“诗歌是强烈感情的自然流露。”这首诗是诗人感情的自然流露,却不是强烈的感情,可见不强烈的感情也是可以成诗的。

  “洛阳城里见秋风”,是写诗人客居洛阳,现在秋天到了。并没有多余的渲染秋风萧瑟,草木摇落的凄惨景象,当然不会有那种“秋风秋雨愁煞人”的凄凉感受,只是平淡地点明了,时间地点诗人客居洛阳是在这里做官,远离家乡。 “欲作家书意万重”,既然不能回家,就写封家书吧,可是要说的话很多,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了。这是诗人心中的真实写照,其实这是人之常情,这么久没有回家了,想家是必然的,提起笔来当然有很多话要说。诗人也没有写他多么肝肠寸断地思念家乡思念亲人。“复恐匆匆说不尽,行人临发又开封”这是诗人的心理活动和动作。想想过去的交通多么不发达,寄一封信回家就是一次漫长的旅行,写一次家书当然要写长一点了。信写好了,发现还有的话没有说,当然要把信打开来补充一些了。诗人写自己怎么样废寝忘食,挑灯夜战地写家书,就是通过这样一个平凡的动作来说明自己是在写家书。这与“书被催成墨未浓”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这只是平常生活中的一个小细节,作者捕捉入了诗歌里。从整首诗看来,我认为这在当时是“口语诗”,在明白如话的行文里,透露不强烈的感情。而且作者张籍虽然不是高官厚禄,但也可谓是仕途平顺,没有惊什么涛骇浪。在异地做个小官,也不是得罪当权派被贬斥的,所以也没有必要把思乡之情写得那样轰轰烈烈。这就是这首诗的特色。

  然而,不强烈的感情成诗,并不是说诗歌就淡乎寡味了,也不是说这样的感情就是虚伪的,不强烈的感情照样可以让诗歌意味无穷。诗人开始是认为自己写好了,才封上信封,送信的人要走了,又觉得自己没有写好。其实,诗人也并非没有写完这封信,也许该说的都说了,或许就是自己的思乡情节在起作用,老有话没有说完的感觉,觉得自己的家书就是这样的言不尽意。这就是心灵微妙的变化,通过“又开封”这一动作,清晰地表达了出来。这也是思乡的真切流落从结构上说,这也不是单纯的平面层次,是由动作,反映出了心灵的微妙感兴。诗人这样写他的秋思,虽说不是站在什么时空的高度,忧国忧民的高度,但是,诗人捕捉的小细节,小浪花,写出了自己心灵微妙的感兴。那么,读者就会联想,诗人到底想和家里说写什么呢,总是这样的说不尽?诗人重新封好信封的时候,还能敢上送信人么,信还能寄到家里么?读者就会细细地回味。

  如果说精忠报国,壮志未酬,感时伤世,是一种深沉浓烈的情感。那么,张籍的《秋思》极本色、极平淡,生活味很浓的不强烈的感情写的诗歌。这也许就是文学本身的魅力所在。


【赏析二】

  这是乡愁诗。通过叙述写信前后的心情,表达乡愁之深。第一句交代“作家书”的原因(“见秋风”),以下三句是描写作书前、作书后的心理活动。作书前是“意万重”,作书后是“复恐说不尽”。“临发开封”这个细节把“复恐说不尽”的心态表现得栩栩如生,意形相融。写的是人人意中常有之事,却非人人所能道出。作客他乡,见秋风而思故里,托便人捎信。临走时怕遗漏了什么,又连忙打开看了几遍。事本子平,而一经入诗,特别是一经张籍这样的高手入诗,便臻妙境。这在诗坛上并不是常有的。

  当然以家书为题材的作品,在唐诗中也不乏佳作。像岑参的《逢入京使》:“马上相逢无纸笔,凭君传语报平安。”写作者戎马倥偬,路遇使者,托传口信以慰家人。杜甫的《春望》:“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写作者身陷安禄山占领下的长安,不知战乱中的家人是否安吉,切盼来书以慰远情。他们都用独特的技巧表达了思家的心情。这首诗与众不同的是寄深沉于浅淡,寓曲折于平缓,乍看起来,寥寥数语,细细吟味,却有无穷意味。


【赏析三】

  盛唐绝句,多寓情于景,情景交融,较少叙事成分;到了中唐,叙事成分逐渐增多,日常生活情事往往成为绝句的习见题材,风格也由盛唐的雄浑高华、富于浪漫气息转向写实。张籍这首《秋思》寓情于事,借助日常生活中一个富于包孕的片断——寄家书时的思想活动和行动细节,非常真切细腻地表达了作客他乡的人对家乡亲人的深切怀念。

  第一句说客居洛阳,又见秋风。平平叙事,不事渲染,却有含蕴。秋风是无形的,可闻、可触、可感,而仿佛不可见。但正如春风可以染绿大地,带来无边春色一样,秋风所包含的肃杀之气,也可使木叶黄落,百卉凋零,给自然界和人间带来一片秋光秋色、秋容秋态。它无形可见,却处处可见。作客他乡的游子,见到这一切凄凉摇落之景,不可避免地要勾起羁泊异乡的孤孑凄寂情怀,引起对家乡、亲人的悠长思念。这平淡而富于含蕴的“见”字,所给予读者的暗示和联想,是很丰富的。

  第二句紧承“见秋风”,正面写“思”字。晋代张翰“因见秋风起,乃思吴中菰菜、莼羹、鲈鱼脍,曰:‘人生贵得适志,何能羁宦数千里,以要名爵乎?’遂命驾而归”(《晋书·张翰传》)。张籍祖籍吴郡,此时客居洛阳,情况与当年的张翰相仿佛,当他“见秋风”而起乡思的时候,也许曾经联想到张翰的这段故事。但由于种种没有明言的原因,竟不能效张翰的“命驾而归”,只好修一封家书来寄托思家怀乡的感情。这就使本来已经很深切强烈的乡思中又增添了欲归不得的怅惘,思绪变得更加复杂多端了。“欲作家书意万重”,这“欲”字颇可玩味。它所表达的正是诗人铺纸伸笔之际的意念和情态:心里涌起千愁万绪,觉得有说不完、写不尽的话需要倾吐,而一时间竟不知从何处说起,也不知如何表达。本来显得比较抽象的“意万重”,由于有了这“欲作家书”而迟迟不能下笔的生动意态描写,反而变得鲜明可触、易于想象了。

  三、四两句,撇开写信的具体过程和具体内容,只剪取家书就要发出时的一个细节——“复恐匆匆说不尽,行人临发又开封。”诗人既因“意万重”而感到无从下笔,又因托“行人”之便捎信而无暇细加考虑,深厚丰富的情意和难以表达的矛盾,加以时间“匆匆”,竟使这封包含着千言万语的信近乎“书被催成墨未浓”(李商隐《无题四首》)了。书成封就之际,似乎已经言尽;但当捎信的行人就要上路的时候,却又忽然感到刚才由于匆忙,生怕信里漏写了什么重要的内容,于是又匆匆拆开信封。“复恐”二字,刻画心理入微。这“临发又开封”的行动,与其说是为了添写几句匆匆未说尽的内容,不如说是为了验证一下自己的疑惑和担心。(开封验看检查的结果也许证明这种担心纯属神经过敏。)而这种毫无定准的“恐”,竟然促使诗人不假思索地作出“又开封”的决定,正显出他对这封“意万重”的家书的重视和对亲人的深切思念——千言万语,惟恐遗漏了一句。如果真以为诗人记起了什么,又补上了什么,倒把富于诗情和戏剧性的生动细节化为平淡无味的实录了。这个细节之所以富于包孕和耐人咀嚼,正由于它是在“疑”而不是在“必”的心理基础上产生的。并不是生活中所有“行人临发又开封”的现象都具有典型性,都值得写进诗里。只有当它和特定的背景、特定的心理状态联系在一起的时候,方才显出它的典型意义。因此,象我们现在所看到的这样,在“见秋风”、“意万重”,而又“复恐匆匆说不尽”的情况下来写“临发又开封”的细节,本身就包含着对生活素材的提炼和典型化,而不是对生活的简单模写。王安石评张籍的诗说:“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题张司业诗》),这是深得张籍优秀作品创作要旨和甘苦的评论。这首极本色、极平淡,象生活本身一样自然的诗,似乎可以作为王安石精到评论的一个生动例证。


【赏析四】

  第一句“洛阳城里见秋风”,这一句是诗歌的起句,意思是说诗人客居洛阳城,又是秋天来临了。这一句看是很平常的一句,则包含着深意。首先,说明时节——秋,同时也照应了标题中的“秋”字。在中国古代诗歌中,文人们对秋是很敏感的。秋风一起,羁旅他乡的游子士人,心中总是有着凄凉之感,这与秋季寒冷的气候一致。游子士人触景生情,归思之情油然而生。其次,诗人在诗句中用了一个“见”字,形象传神。风可以是听觉的、触觉的,而诗人却运用了通感的修辞手法,把人听觉触觉视觉化。这样,使秋风视觉化、形象化,这样易于引发读者想象,在想象中感受到秋风来临,万物凋零,落叶纷飞,真有“满城尽带黄金甲”的审美效果。首句就营造了一种凄凉的氛围,把读者带进了萧瑟的境界中。

  第二句“欲作家书意万重”。这一句紧承上句的“见秋风”,“何处秋风至,萧萧送雁群。朝来入庭树,孤客最先闻。”(刘禹锡《秋风引》)刘禹锡这首诗歌表现了一个独自在外的游子最先感受到秋来。秋风起,又是一年了,萧瑟的秋风引发客居他乡的游子士人的凄凉之情,思归之感油然而生。客居洛阳的诗人张籍在“见秋风”时迫不及待地要为在吴郡的亲人送一封书信,表达对亲人的思念之情。诗句中“欲”用得很妙,意思是“打算”、“想”的意思。“意万重”就是情感很复杂,要说的话很多。在这里一个“万重”二字用得很妙,它不但描写出了诗人急于写书信情意,而且也表现出诗人刚提起笔,铺开纸张而不知道从何处说起,也不知如何表达的矛盾心理。诗人把自己的“意万重”通过这样的迟疑行为给以具体化、形象化了。这样,诗人通过这样的迟疑动作,让读者感受到此时此刻诗人复杂的内心世界,以及对亲人强烈的思念之情。这句是表现诗人写信前的复杂的内心世界。

  第三句“复恐匆匆说不尽”。诗人撇开写信的具体过程和具体内容,转到写信写好了,也封好了时。“复”意思是“又”。“恐”意思是“害怕”或者“担心”。“匆匆”就是急急忙忙的。上一句具体写了因“意万重”而感到无从下笔,犹豫不决。这一句是说写好了信之后,因为在急急忙忙中写就,又担心是不是有没有说到,有没有说完的内容。诗句中的“复恐”二字用得很妙,它不但把诗人此时的心理刻画得细致入微,而且也照应了前面的“意万重”的心绪,从而更好地突出了诗人对家乡亲人强烈的思念情感,同时,也反衬出诗人羁旅他乡做客的孤独与寂寞之感。这一句是写好信之后再次表现诗人的内心世界 。

  第四句“行人临发又开封”。这句是集中表现诗人的情感的,是上句的“复恐”思想的发展,是诗歌情感的绾“合”。其意思是说,当捎信的行人马上要上路的时候,诗人却突然要回信来,拆开信封,看是否还有没有写到的 。“开封”在诗中是一个行为动作的细节描写。在文学作品中,细节往往是真实的表现,因而,在文学作品中也是最感人的,它不但给读者以想象空间,而且提高了文学作品的审美价值。这里诗人张籍通过自己的行动来表现内心世界的真实性,可以说,这是很有情感分量,也很有艺术表现张力的。它使读者从这一行动中,感受到诗人对这封“意万重”的家书的重视,感受到诗人对亲人的深切思念之情,及其诗人羁旅他乡所产生的内心的苦闷与人生的艰辛之感。

  总之,张籍的《秋思》寓情于事,借写家书寄家书前后的思想活动和行为动作,表现出诗人在他乡做客时对家乡亲人的思念之情,也暗示了诗人羁旅他乡的困苦与寂寞之感。诗歌语言流畅,节奏感强。结构完整,思维过程清楚。意境开阔,给人无尽的想象空间,具有较高的艺术性。


【赏析五】

  王安石《题张司业》诗说:“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颇能道出这首诗的艺术风格和创作甘苦。诗以秋风起兴,这是自《诗经》以来常用的手法。秋风一起,北雁南飞,他乡羁旅,易触归思。例如刘禹锡的《秋风引》就曾说:“何处秋风至,萧萧送雁群。朝来入庭树,孤客最先闻。”我们再来看看诗人的历史,原来他本籍吴中(今江苏苏州),这又使人想起晋人张翰的故事。据《晋书·张翰传》说:“因见秋风起,乃思吴中菰菜、莼羹、鲈鱼脍,曰:‘人生贵得适志,何能羁宦数千里以要名爵乎!’遂命驾而归。”张籍与张翰异代同里,且俱宦游北方。张翰因预测到齐王司马冏即将作乱,知机引退,张籍未必有什么政治上的原因,但在见秋风而思故乡这一点上,却极其相似。他虽不能象张翰那样马上“命驾而归”,但却把一腔思乡之情倾泻在纸上。这种感物缘情的创作冲动,虽然用的是传统的手法“起兴”,但其中包括如许丰富的内涵,不能不是此诗的一个特色。

  第二句“欲作家书意万重”,其中的“欲”字紧承“见秋风”。原来诗人的心情是平静的,象一泓清水。秋风乍起,吹起他感情上的阵阵涟漪。行文顺畅自如,一气流贯,然而句末“意万重”三字,忽又来一个逆折,犹如书法上的无垂不缩。因此这里诗人的感情并未顺流而下,而是向更深的地方去开掘。这种手法,看似寻常,实极高超。我们细玩诗意:诗人因见秋风而生乡思,于是欲作家书,可是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写起。“意万重”,乃是以虚带实。刘禹锡《视刀环歌》云:“今朝两相视,脉脉万重心。”“万重心”、“万重意”,俱是极言思想感情的复杂。其中究竟有多少心意,每一个有生活经验的读者,都能体会得到。因为是“意万重”,这家书怎么写呢?写了没有?作者没有明言,让读者去想象,这就叫做含蓄不尽,耐人寻味。

  三、四两句,又作转折。尽管“意万重”,无从下笔,但就文意看,家书还是写了,问题在于匆匆着笔,意犹未尽。“匆匆”二字,生动如画,既写了自己一方,也反映出捎信者一方。联系下文来看,那个捎信人是在行期在即时遇到的:也许就要上马、上船,即便不象岑参与入京使“马上相逢”那样急迫,总还是行色匆匆不能久停的。由于捎信人是这样行色匆匆,写信人不得不匆匆落笔。由于匆匆落笔,万重心意一下子很难表达清楚。在这种符合逻辑的描绘之中,诗人的急遽之情,匆忙之色,栩栩然如在目前。“说不尽”三字,也与上文“意万重”紧相呼应,由于“意万重”,所以才“说不尽”。而“意万重”也与“见秋风”引起的乡思相关联。黄叔灿《唐诗笺注》说:“首句羁人摇落之意已概见,正家书所说不尽者。‘行人临发又开封’,妙更形容得出。试思如此下半首如何领起,便知首句之难落笔矣。”说明下半首的起头与全诗的起句,环环紧扣,首尾相应。

  结句更是造语入妙,写情入微,可称一篇之警策。近人俞陛云评论说:“已作家书,而长言不尽,临发开封,极言其怀乡之切。”又说:“此类之诗,皆至性语也。”(《诗境浅说续编》)所谓“至性语”,就是说写出了最真挚的人类共有的感情,而且达于极致。在结构上,上句说“匆匆说不尽”,下句说“临发又开封”,渲染足了“匆匆”的气氛。

  由于此诗艺术上取得如此杰出的成就,因此前人给予极高的评价。林昌彝《射鹰楼诗话》说:“文昌(张籍字)‘洛阳城里见秋风’一绝,七绝之绝境,盛唐人到此者亦罕,不独乐府古淡足与盛唐争衡也。”一般论者以为诗到中唐,不足与盛唐争衡。但就此诗来看,截取日常生活中一个片段,挖掘到人物感情的深处,以淡语写至情,发纤浓于简古,诗风质朴,意境浑成,称之曰“七绝之绝境”,决不为过;与盛唐名家(如前举之岑参)同类之作相比,也是毫不逊色的。张籍(768——830?),字文昌,原籍吴郡(治今江苏苏州),迁和州乌江(今安徽和县乌江镇)。贞元十五年进士,历太常寺太祝、国子监助教、秘书郎、国子博士、水部员外郎、主客郎中,仕终国子司业,故世称世称张水部、张司业。因家境贫困,眼疾严重,孟郊戏称“穷瞎张太祝”。与韩愈、白居易、孟郊、王建交厚。诗多反映当时社会矛盾和民生疾苦,颇得白居易推重,与王建齐名,并称“张王”。张籍诗歌创作大致有3个时期。40岁前为早期。40——50岁为中期,其优秀乐府歌行作品多作于此期。50岁后为晚期。这时生活逐渐安定,除仍写乐府歌行外,多作近体诗。他的乐府诗与王建齐名,并称“张王乐府”。诗中广泛深刻地反映了各种社会矛盾,同情人民疾苦,如《塞下曲》、《征妇怨》,另一类描绘农村风俗和生活画面,如《采莲曲》、《江南曲》。张籍乐府诗艺术成就很高,善于概括事物对立面,在数篇或一篇之中形成强烈对比,又善用素描手法,细致真实地刻画各种人物的形象。其体裁多为“即事名篇”的新乐府,有时沿用旧题也能创出新意。语言通俗浅近而又峭炼含蓄,常以口语入诗。他还着意提炼结语,达到意在言外的批判和讽刺效果。张籍的五律,不事藻饰,不假雕琢,于平易流畅之中见委婉深挚之致,对晚唐五律影响较大。

“蕃汉断消息,死生长别离。”张籍《没蕃故人》全诗翻译赏析

【原文】

  前年戍月支,城下没全师。

  蕃汉断消息,死生长别离。

  无人收废帐,归马识残旗。

  欲祭疑君在,天涯哭此时。


【译文】

  前些年你还守卫着月氏,后来在城下与敌恶战全师覆灭。

  吐蕃和中原从此断绝了消息。是死是生从此都永远别离。

  全军战败后,遗弃的营帐无人收拾,只有逃回的战马还识得残破的军旗。

  有心祭奠你,又疑心你尚活在人间,此时只有遥望天涯而哭。


【赏析一】

  唐朝吐蕃经常侵扰,唐王朝为了自身的安全和边地安宁,曾派军戍守。有时也发生战争,还很激烈。在一次对吐蕃的战争中,张籍的友人随军覆没,噩耗传来,其殁其存,怎不牵人痛念。

  这首诗,就是抒写这一沉痛感情的。全诗大意是说,你前年才去戍边,不久即遭覆没,于今生死不明,但从此已如生者和死者一样,长相离别。在那荒凉的战场上,废弃的军中营帐,无人收拾;马见残旗而识归,人却没有回来了,这是怎样令人伤痛啊。由于蕃汉阻隔,音信不通,友人的生死虽难断定,我欲其生,实已阵亡,所以末联极其悲怆地写道:“欲祭疑君在,天涯哭此时。”这联景语的插入相当成功,虽完全是想象之辞,但入情入理,是“没全师”后应有的景象,渲染悲剧气氛,这时该何等的悲痛。它反映了作者对于友人的真挚感情和深切忆念,极为动人。全诗沉痛自然,感情深厚,感人肺腑。


【赏析二】

  作者的一位老友在守卫月支的战役中,因全军覆没而生死不明。故以“没蕃”为题写诗表达伤怀,“没蕃”,是陷入蕃人之手,古代称异族为“蕃”,此处当指大食,即阿拉伯帝国。

  首联交代全军覆没的时间和地点。时间是前年,前年战败,为什么现在才写诗?原来,作者是在等候确切的生死消息,生死不明,岂能贸然动笔?这种感情在亲密的朋友这间是很通常的。然老友的消息却一直没有听到,“蕃汉断消息,死生长别离。”蕃汉之间消息已完全断绝,两年之中一无所获,则友人无论是死是生,都意味着永远离别了。死了,固不用说;活着,也是做了蕃人的奴隶,不能回还了。沉痛之情,溢于言表。

  颔联是通过想象,描写战败的惨状:“无人收废帐,归马识残旗。”因为是全军覆没,不是战死就是被俘,所以唐军的营帐无人去收拾,散乱地堆在战场上,任凭风撕雨浇,惨象令人触目惊心。“归马”是指逃归的战马,只有几匹马逃脱回来,这一笔真如雪上加霜,令人想见战争的残酷。

  尾联“欲祭疑君在,天涯哭此时。”是写自己矛盾、痛苦的心情,想设奠祭祀友人,却又希望他还活着。若还活着,祭奠是在不敬;若确实已死,不祭奠也是大不敬。生兮死兮?祭耶非耶?作者两为其难,当此之时,也只有遥望天涯而放声大哭了。此联揭示作者内心活动,曲折而深刻。

  这首诗感情真挚,且层次清晰,由“戍”而写到“没”,由“消息”断而写到“死生”不明,由“死生”不明写到“欲祭”不忍,终以无可奈何的放声大哭为结,一路写来,入情入理。

  全诗语真而情苦,流露出反战思想。


【赏析三】

  诗是悼念为征战覆没于异域的故人,然而是存是殁,将信将疑。

  诗前半首从戌守写到全军覆没,消息全无,死生不明。后半首是想象战场衰败和希望友人能不死生还。语真情苦,流露出非战思想。


【赏析四】

  中唐时分,唐蕃时有战争,然唐国势日微,无力抵御土蕃的侵扰,且又丧失河陇大片领土。连年的征战,造成大量士卒的消失与死亡,张籍的这首《没蕃故人》,就是悼念在战争中消失而生死不明的友人的诗。

  此诗继承了汉魏乐府的一些传统,语言平易质朴,不加雕饰。作者运用白描手法,给我们深刻留下了一副战斗结束后的残酷战场的画面。诗取材于战争题材,但在写法上很是别致,把实写与虚写有机结合起来,并把战争的残局和作者的心理表现得非常生动,所以此诗给人一种语真情苦、凄楚感人的感觉。


【赏析五】

  开头两句直接点明事件的起因、结果。前年讨伐月氏(月氏本是西域国名,这里代指吐蕃),试图夺回被侵占的故土,但还没攻破敌军的城防,我军已全军覆没了。“伐月氏”是战争的起因,“无全师”则表明战斗进行得非常激烈残酷,居然没有一人活下来。盛唐时代,一般是唐军获胜,而此战中唐军全军覆没,可见此时的唐朝国力微弱。

  后两句紧承上句,说明这次战争带来的影响。由于战争,唐蕃之间的的交通被阻隔,关于那边的消息,我们一点也不能得。从此以后,死去的将士和活着的人们将永远分离,真是令人悲痛!“断消息”与“ 长别离”均表明这次战争的严重后果,与前面的“无全师”照应。

  “无人收废帐,归马识残旗。”这是作者对战场残局的想象,是一段具体细微的白描,诗人用生动的笔法描述了战斗结束后的残酷战场:战斗中无人活着,大量的军帐被遗弃,只有那失散归来的老马,似乎还认得主人一方残破的军旗,在军旗下徘徊留恋,像在等待主人的归来。这是诗人给我们展现了一个令死着丧命、生者悲戚的场面。“无人”与“无全师”前后呼应,“废帐”与“ 残旗”却是战斗残局的见证,也是生命败亡的象征。而“归马”则在“残旗”下显得孤独、凄凉。这样一个残酷的结局,被作者用白描写法生动地表现出来。

  最后两句与题目照应,也是全诗的主题所在。“与祭疑君在”,我的朋友在战争中消失了,我打算祭奠他,但又怀疑他还活在人世。而此语,却是作者的希冀之词,前面已云“无全师”,岂独他还活在人世,只不过他是作者的“故人”,诗人希望他能逃过战争的劫难而已。“天涯哭此时”,此时此刻,我你远隔天涯,我心中悲痛万分。长歌当哭,当慰籍者那死去的将士,也控诉着残酷的的战争。这里,诗人没有直接对战争发表议论,但我们在这“哭”声中,听到了人民对战争的痛恨,也听到了人民对当权者由于无能而战败的斥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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