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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铸的诗词_贺铸的诗词翻译_贺铸的诗词赏析

发布时间:2019-03-27     浏览次数:0
“寄到玉关应万里,戍人犹在玉关西。”贺铸《捣练子·砧面莹》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砧面莹,杵声齐。捣就征衣泪墨题。寄到玉关应万里,戍人犹在玉关西。


【译文】

  捣衣石砧亮晶晶,捣衣木槌声很整齐。征衣捣过打好包裹,泪水研墨把亲人名字题。衣裳寄到玉门关,该有迢迢上万里,可是夫婿守边的地点,还在遥远的玉门关以西!


【赏析一】

  外有征夫,内有怨女,这是封建兵役制度下的社会问题。这首词就是从怨女的角度来写这样的人生悲剧。即写闺中思妇思念远戍征人,表现了作者忧国忧民思想。


【赏析二】

  观全词,泪墨题是最能反映疑问的,果真是泪墨题,心境必然是哀伤,哀伤之中“杵声齐”,难以理解。

  当然,情由景生,磨墨和题字时想到征人,征人不但远在万里,还在万里之外,所以才有泪墨题。

  可是,从全词看,为什么会有“砧面莹,杵声齐”呢?可见从这时候之前就有关心和怀念的心情了。如此,“杵声齐”也是难以理解的。

  所以,这首词的杵声齐用得并不十分理想——刻意的痕迹被看见了。


【赏析三】

  词一开始两句“砧面莹,杵声齐”。先从捣衣石和杵声写起。“砧”就是捣衣石,这是思妇为征人捣制寒衣经常用的,由于年深日久,表面已被磨得光滑晶莹。“杵”,捶衣布的木槌。“齐”字,指用木槌均匀地有节奏地逐次捶击布帛。这两句表面上写的是捣衣石和杵声,其实字里行间自有捣衣人在其中。从一个“莹”字上面,分明可以想见,作为征人妻子的思妇,是如何的辛勤劳动,经常地捣布帛,做征衣,年复一年,以至于那块捣衣石也被磨得精光油滑了。从一个“齐”字上面,可以想见思妇捶衣捣练的技巧,与人合作的协调。在熟练有节奏的杵声中,倾注了她多少血汗劳动啊!传达出她忆念远人的多少深情啊!

  接着第三句“捣就征衣泪墨题”,写她怎样封寄征衣的情况。“捣就”,就是“捣成”。这句说思妇把捣成的征衣打好包裹,然后和泪水研墨,再把亲人的姓名,题写在捣成的征衣的封套上。这样,就把一个和泪题字,千种愁思,万种感慨的思妇形象塑造出来了。

  词末两句“寄到玉关应万里,戍人犹在玉关西”。进一步写思妇的心理活动。“玉关”即玉门关。“戍人”即戍边的征人。这两句是说将征衣寄到玉门关,怕该有迢迢万里路吧,然而征人戍守的地方还在玉门关以西更为遥远的地方呢,自己寄出的征衣何时才能收到呢?如果“胡天八月即飞雪”的玉门关外,不能及时收到征衣,那岂不冻坏了征人吗?表现了思妇对远征丈夫的关怀、惦念、体贴入微的心情。欧阳修名句“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颇为人称道,此词结尾句式与之很相似,因之,与欧词确有异曲同工之妙。


【赏析四】

  《捣练子·砧面莹》是北宋词人贺铸所写,这首词就是从怨女的角度来写这样的人生悲剧。写闺中思妇思念远戍征人,表现了作者忧国忧民思想。


【赏析五】

  贺铸(1052——1125)北宋词人。字方回,号庆湖遗老。卫州(今河南卫辉)人。宋太祖孝惠皇后族孙,授右班殿直。曾任泗州、太平州通判。晚年退居苏州,杜门校书终老。

“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贺铸《横塘路·凌波不过横塘路》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锦瑟年华谁与度?月台花榭,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碧云冉冉蘅皋暮,彩笔新题断肠句。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译文】

  她轻盈的脚步没有越过横塘路,我伤心地目送她像芳尘一样飘去。这锦绣华年可和谁共度?是在月下桥边花院里,还是在花窗朱门大户?这只有春风才知道她的居处。

  飘飞的云彩舒卷自如,城郊日色将暮,我挥起彩笔刚刚写下断肠的诗句。若问我的愁情究竟有几许。就像那一望无垠的烟草,满城翻飞的柳絮,梅子黄时的绵绵细雨。


【赏析一】

  贺铸一生沉抑下僚,怀才不遇,只做过些右班殿臣、监军器库门、临城酒税之类的小官,最后以承仪郎致仕。将政治上的不得志隐曲地表达在诗文里,是封建文人的惯用手法。因此,结合贺铸的生平来看,这首诗也可能有所寄托。贺铸为人耿直,不媚权贵,“美人”、“香草”历来又是高洁之士的象征,因此,作者很可能以此自比。


【赏析二】

  居住在香草泽畔的美人清冷孤寂,不正是作者怀才不遇的形象写照吗?从这个意义上讲,这首词之所以受到历代文人的盛赞,“同病相怜”恐怕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吧!当然,径直把它看作一首情词,抒写的是对美好情感的追求和可望而不可即的怅惘,亦无不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理解,这首词所表现的思想感情对于封建时代的人们来说,都是“与我心有戚戚焉”。这一点正是这首词具有强大生命力的关键所在。


【赏析三】

  “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横塘,在苏州城外。龚明之《中吴纪闻》载:“铸有小筑在姑苏盤门外十余里,地名横塘。方回往来于其间。”是作者隐居之所。凌波,出自曹植《洛神赋》:“凌波微步,罗袜生尘。”这里是说美人的脚步在横塘前匆匆走过,作者只有遥遥地目送她的倩影渐行渐远。基于这种可望而不可即的遗憾,作者展开丰富的想象,推测那位美妙的佳人是怎样生活的。“锦瑟年华谁与度?”用李商隐“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诗意。下句自问自答,用无限婉惜的笔调写出陪伴美人度过如锦韶华的,除了没有知觉的华丽住所,就是一年一度的春天了。这种跨越时空的想像,既属虚构,又合实情。

  上片以偶遇美人而不得见发端,下片则承上片词意,遥想美人独处幽闺的怅惘情怀。“碧云”一句,是说美人伫立良久,直到暮色的四合,笼罩了周围的景物,才蓦然醒觉。不由悲从中来,提笔写下柔肠寸断的诗句。蘅皋,生长着香草的水边高地,这里代指美人的住处。“彩笔”,据《南史·江淹传》:“……(淹)尝宿于冶亭,梦一丈夫自称郭璞,谓淹曰:‘吾有笔在卿处多年,可以见还。’淹乃探怀中得五色笔一以授之。”这里用彩笔代指美人才情高妙。那么,美人何以题写“断肠句”?于是有下一句“试问闲愁都几许?”刘熙载云:“贺方回《青玉案》词收四句云:‘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其未句好处全在‘试问’句呼起,及与上‘一川’二句并用耳。”笔者认为,“试问”一句的好处还在一个“闲”字。“闲愁”,即不是离愁,不是穷愁。也正因为“闲”,所以才漫无目的,漫无边际,飘飘渺渺,捉摸不定,却又无处不在,无时不有。这种若有若无,似真还幻的形象,只有那“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差堪比拟。作者妙笔一点,用博喻的修辞手法将无形变有形,将抽象变形象,变无可捉摸为有形有质,显示了超人的艺术才华和高超的艺术表现力。宋·罗大经云:“以三者比愁之多,尤为新奇,兼兴中有比,意味更长。”清·王闿运说:“一句一月,非一时也。”都是赞叹末句之妙。


【赏析四】

  贺铸 (1052——1125年3月18日) 字方回,又名贺三愁,自号庆湖遗老,祖籍山阴(今浙江绍兴),生长于卫州(今河南新乡一带,州治在汲县)。长身耸目,面色铁青,人称贺鬼头。孝惠皇后族孙,授右班殿直,元佑中曾任泗州、太平州通判。晚年退居苏州,杜门校书。不附权贵,喜论天下事。能诗文,尤长于词。其词内容、风格较为丰富多样,兼有豪放、婉约二派之长,长于锤炼语言并善融化前人成句。用韵特严,富有节奏感和音乐美。部分描绘春花秋月之作,意境高旷,语言浓丽哀婉,近秦观、晏几道。其爱国忧时之作,悲壮激昂,又近苏轼。南宋爱国词人辛弃疾等对其词均有续作,足见其影响。代表作为《青玉案·横塘路》、《鹧鸪天·半死桐》、《芳心苦(踏莎行·杨柳回塘)》、《生查子·陌上郎》、《浣溪沙》([一]、[二]、[三])、《捣练子·杵声齐》、《思越人》、《行路难·小梅花》、《凌歊·控沧江》、《捣练子·望书归》、《采桑子》等,其中以《青玉案·横塘路》、《鹧鸪天·半死桐》、《芳心苦(踏莎行·杨柳回塘)》三首为最著名。《鹧鸪天·半死桐》悼念词人相濡以沫的妻子,字字悲切,如泣如诉,“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这一句更是饱含深情,哀婉凄绝。《芳心苦(踏莎行·杨柳回塘)》写“断无蜂蝶慕幽香,红衣脱尽芳心苦”的荷花,视角新奇却又不失于理,且托物言志,可谓手法高妙。


【赏析五】

  贺铸的美称“贺梅子”就是由这首词的末句引来的。据周紫芝《竹坡诗话》载:“贺方回尝作《青玉案》词,有‘梅子黄时雨’之句,人皆服其工,士大夫谓之贺梅子。”可见这首词影响之大。

“淡黄杨柳暗栖鸦,玉人和月摘梅花。”贺铸《浣溪沙·楼角初消一缕霞》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楼角初消一缕霞,淡黄杨柳暗栖鸦,玉人和月摘梅花。

  笑捻粉香归洞户,更垂帘幕护窗纱,东风寒似夜来些。


【译文】

  楼角处刚刚散去一缕晚霞。淡黄色的新生的杨柳,悄悄栖息着乌鸦。月光下,一位佳人正在摘取清丽动人的梅花。

  她一边微笑着,一边掭着一枝新花,回到幽雅的房里,她垂下帘幕,遮掩着窗纱。春风吹来,近来的夜里更添寒意,春寒春意无限。


【赏析一】

  本篇为闺情词,全篇写景却又句句含情。词人以白描手法描写女子和月摘梅的情景,表现女子惜花爱春的美好情怀,同时又流露出对独处深闺的美人的倾慕和爱恋。

  上片描写的是室外的景色。“楼角初销一缕霞”写在楼角的上面,一抹美丽的晚霞渐渐消散,给读者展开一幅充满动感的图画。“淡黄杨柳暗栖鸦”点出此时为初春的景色,只见那淡黄色柳枝上,有乌鸦栖息的身影。词人着一“暗”字,境界全出,渲染出清幽美好的氛围。“玉人和月摘梅花”写得更美,玉人,本来是如玉一样的美人;而月下的玉人,则更是美不胜收;月下的梅花,那该是一幅“暗香浮动”的画面吧。此处正是“以境衬人”,明月美,梅花美,那玉人当然是更美了。我们可以想象一下,这位如花似玉的佳人,趁着银白似水的月光,采摘暗香浮动的梅花,此时此刻,月、花、人三美相映,是何等美好的意境!短短七个字即向读者勾勒出一幅清丽美好的画面,让人有超凡脱俗的感觉。

  下片描写的是室内的情景,主要表现了玉人的内心世界。“笑撚粉香归洞”写美人笑着手捻梅花回到闺房的情景,令人仿佛听到了她的声音,还产生了追逐她踪迹的愿望。为何“笑”?词中并未点破,难道是因梅花的清新气息让人喜悦,于是不由自主地会心而笑,还是因为想起了什么其他让人高兴的事情来?词人深藏不露,给读者留下了想象的空间。“更垂帘幕护窗纱”写美人的动作,只见她又放下帘幕,让它遮护住窗纱。因为此时东风吹起,屋子比入夜时冷了许多,放下帘幕是为了暖和一些。“更”字点出天天如此,早成为一种习惯,可见词人观察玉人已很久了,暗含早已倾慕佳人很多时日。“东风寒似夜来些”写得极为精妙,既承接上文,补充说明了“垂帘”的原因,又呼应了上片从晚霞消散到月亮初上的情节。此句虽表面写美人微感春寒的情景,实则隐含了词人月下看人的心情,可以想象他眼见佳人关窗闭户,一切美景消逝,而生出的怅惘与失落。

  全词写景潇洒出尘,语言绮丽清新,意境清丽幽深,给人以美的享受。


【赏析二】

  本词词牌题作《减字浣溪沙》。唐宋曲子词,本须按谱填写,词有定句,句有定字,字有定声,格律非常严格。但也有一定的灵活性和自由度,字数上可稍作增减,声律上稍作变更。一般把按原来词牌填写的称正体,把有了变化的称别调。贺铸这首词,乃按《浣溪沙》正格填写,并未减字。另有《摊破浣溪沙》,上下片比正格均多三个字。

  此词写一位纯静高洁、貌美如玉的年轻女子从傍晚到夜间的一些活动,充满了词人倾慕和爱恋的情感。


【赏析三】

  上片写户外,前两句专力写景。“楼角初销一缕霞”,首先出现在画上的是一座佳人居住的红楼,但词人并不描绘楼的全貌,而只勾勒出它的一角。时间是太阳落山的一瞬。起初,残阳斜射,楼角镕金,色彩极其艳丽;继而,阳光迅速消失,楼角变得暗淡,朦胧,以至被夜幕挂上了面纱。“淡黄杨柳暗栖鸦”,接着写红楼附近杨柳,这杨柳是“淡黄”色,说明抽叶不久,时间应是初春。在这嫩绿柳树的枝叶间,栖卧着归林的乌鸦,在“栖鸦”前加一“暗”字,既显此处人静,又显此时夜深,“栖鸦”与“淡黄杨柳”已经溶为一体了。通过时间的推移,作者为我们描绘了一个幽静、朦胧的夜景,为下边人物的活动设置了一个适宜的环境。

  “玉人和月摘梅花”,“玉人”,像美玉一样漂亮标致的人,既可指男子,又可喻女性。本词所写,应是一位年轻的姑娘。这如花似玉的佳人,披着银白似水的月光,采摘“疏影横斜”、“暗香浮动”的梅花,月、花、人三美相映,这是何等的意境,何等的画面!令人拍案叫绝。

  在上片景物描写中,还充分显示了色彩的多姿和变幻,红楼、金霞、淡黄杨柳,黑色乌鸦,银白月光,嫣红的梅花,织成了一幅斑烂绚丽的图画。人物在如此优美的环境中活动,犹如仙境一般。

  下片写室内,“笑撚粉香归洞户”,写女子由院子回到了室内。年轻的佳人采罢梅花,她面含微笑,手指轻轻拈动花枝,迈动款款碎步,她要回房去了。“粉香”即指梅花,是以色彩和气味代指物体,这种借代手法,出自人们的体味和感触,很有点感情色彩。“洞户”,本是室与室之间相通的门户,这里作洞房用,即姑娘所居深邃的内室。这一句写得逼真细致,活灵活现,使人读之如见如闻。

  “更垂帘幕护窗纱”,“更”即“又”,佳人入室之后,马上就把帘幕垂挂下来,用一“又”字,说明天天如此,已成生活定例。帘幕护住窗纱,严严实实,既遮挡风雨侵袭,又使人无缝窥伺,佳人很善于自我保护,在自己的小天地里,慎独高雅,孤芳不群。

  “东风寒似夜来些”,“些”是宋、元时期语尾助词,读sā音。这句是说,虽然佳人刚刚放下帘幕,入夜不久,由于是初春季节,东风一吹,仍觉寒气浸浸,犹如深夜一般。不过佳人已“躲进小楼成一统”,自然便不“管他冬夏与春秋”了。


【赏析四】

  唐圭璋先生评这首词说:“此首全篇写景,无句不美。”从字面上看,此评固然精当,我们还应看到,词人写景的目的在于颂人,歌颂那位高洁美丽的少女,她超凡脱俗,一尘不染,独来独往,不受任何羁绊。贺铸的好友,另一著名词人张耒为《东山词》写的序中曾说贺词“幽洁如屈、宋”,有人认为这样评价过高,不过屈原那种美人香草的手法,他还是学来了,最为脍炙人口的《青玉案》,表面看虽是一首艳词,实则这位“凌波佳人”不仅有美艳绝伦的姿质,而且带着孤芳自赏,寂寞幽独的气息,从她身上曲折地表现了作者感伤身世、理想失落的悲观情绪。

  这首《减字浣溪沙》中的佳人,可否看成她即是贺铸理想和愿望的象征,或者说就是词人的自况呢。


【赏析五】

  此词为描述美人折梅,护花寄情之作。上片一句一景,展现出景物与玉人交融的动态性画面。下片写美人夜归后垂帘护花。有人说这首词全篇写景,无句不美。但景与情,从来是一对孪生姐妹。说是写景,不作情语,准确地说它是寄情于言外,也是一种“无言”的美。何况并非“不着一字”,只是字在隐处,需要去揣想。

“鸦带斜阳投古刹,草将野色入荒城。”贺铸《病后登快哉亭》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经雨清蝉得意鸣,征尘断处见归程。

  病来把酒不知厌,梦后倚楼无限情。

  鸦带斜阳投古刹,草将野色入荒城。

  故园又负黄华②约,但觉秋风发上生。


【译文】

  淋了雨的净蝉在树上得意鸣叫,经雨之路,尘土不扬,归家之路清晰可见。病后饮酒,不知满足,睡梦醒后,靠着楼栏远远眺望,心中生起无限乡情。乌鸦带引斜阳日光投进古寺,草儿带引野外景色进入荒城。我又负了菊花的家园之约,只觉秋风从发上生起。


【赏析一】

  此诗诗题下原注云:“乙丑八月彭城赋。”按乙丑为元丰八年(1085年)。贺铸自出任徐州宝丰监一职以来,曾多次登临此亭,赋诗抒怀。这一年年中患病,秋季病愈,便作此诗。


【赏析二】

  《病后登快哉亭》是北宋诗人贺铸创作的一首七言律诗。这首诗是作者病愈后登快哉亭有感之作。

  首联以鸣蝉起兴,点明乡愁的主旨。以蝉之“得意”反衬自己的失意。颔联写诗人梦后倚楼。颈联是这首诗的精华,富有情韵,从忆想回到现实,透露出诗人“时不我与”的迟暮之感。尾联即景抒情,写作者自己辜负了故乡亲友赏菊之约虽然令人伤怀,让秋风吹白了霜鬓,满是“白发生头未得归”的惆怅。


【赏析三】

  贺铸自出任徐州宝丰监一职以来,曾多次登临此亭,赋诗抒怀。这首诗便是其中的一首。

  诗一开首以雨后蝉鸣起兴。秋高气爽,雨过天晴,再加病愈登亭,十分畅快。连枝上的蝉也仿佛有所领略而在欢快地鸣叫。“得意”二字,既写出了蝉鸣的神态,又微露了诗人的歆羡之情:蝉之踌躇满志,正是因为它既得时、又得地。言下已隐含人不如蝉的况味。二句由“听”转向“见”:秋雨新洗,值此黄昏之际,行人渐少,尘土不扬,那通往故乡的道路显得分外清晰。这一句在眺望中透露出诗人的心事:怀乡情重,思归心切,不曾有一日忘怀。平日里世事纷扰,或可抑制一时,一旦除去世务的羁绊,那潜在的意念又会立即浮现。当此病后偷闲、偶尔登临送目之际,思归之念便又油然而起。

  三四两句极写归思之深、之切。病后的频频把盏,不是为消渴解馋,实因乡愁太深、太重,挥之不去,斥之又来,不得不借助酒力排遣。这里字面上只写了病后,却透露出病前和病中的消息。病前早已借酒浇愁,病中被迫停饮;仿佛欠了的债要加倍偿还,故病后愈是贪杯,愈可见病中难以消停的情状。杜甫《登高》诗说:“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也是写以多病之身,深以停杯戒酒为恨。贺铸当时患有肺病,又滞留他乡,遭遇和杜甫相似。可见使诗人最受煎熬的是怀乡病,所饮之酒,实在是满含辛酸强咽下的苦酒。百病之中,唯心病难治。清醒时固然为其所苦,即在睡梦中也不曾解脱。这里字面上只写了梦后,实则暗示出曾有无数次的思乡梦。梦中可以千里回乡,则梦醒后愈是归思难忍,正如汉乐府《悲歌》所说:“悲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这天长日久郁积的乡愁,这梦中犹且萦绕的归思,俱化为一含情凝睇之人,呼之欲出。至此,诗人的登临之意,已神气毕现了。

  下两句又从忆想回到现实。鸦投古刹,是黄昏时万物栖息的典型景象;而落日斜晖,又隐隐约约透露出诗人“时不我与”的迟暮之感。晚唐的温庭筠即多以夕照飞鸦写此情调,如“鸦背夕阳多”(《春日野行》),如“出寺马嘶秋色里,向陵鸦乱夕阳中”(《开圣寺》)等。贺铸或有所取法。天色向暮,自然界的飞禽均有所托,而人的归宿却不知在何处。暮霭之中,唯见远去的道路渐渐隐没在一片凄迷的草色之中。第六句系从白居易的诗句“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中化出,二者相同之处在于,都用行道上“更行更远还生”的草色喻示思念之殷切;不同之处则是白居易着眼于枯而复荣的春草,借喻别情之“满”、之盛;贺铸这里写的却是荣而复枯的秋草,其中暗寓失意之恨。诗人于怀乡思乡之中,又寄托了自己落拓不遇的身世之感,遂使全诗的思致更见深入、意蕴更见丰厚。

  一年一度的秋风,最能动人归兴,诗人此时滞留他乡,无计归去。眼见得梦想成空,徒然催人早生华发而已。“秋风发上生”几字,用语生新奇警,不落陈腐。唐代李贺诗说:“秋野明,秋风白。”秋风和白色始相钩连,至苏轼又用“霜风”形容须发皆白,如“白头萧散满霜风”、“白须萧散满霜风”等。贺铸点化成句,自铸新词。这里不仅意指鬓发的斑白,而且秋风萧萧,又给人以冷的感觉。因此这一新奇的用语,也便暗示着作者凄冷的情怀。贺铸多病早衰,又因喜谈世事,每忤权贵,屡受排抑,悒郁难平。他在徐州任上曾多次吐露了这种幽冷不平的情怀,如“我已困摧辱,壮心如湿灰”(《寄杜仲观》)、“三年官局冷如水,炙手权门我未能”(《留别张白雪谋父》),这些都可作为这首诗的注脚。


【赏析四】

  这首诗在章法结构上颇具匠心。诗中写景和抒情的内容参差穿插,跌宕回旋,用笔极为灵动。如首三句用写景起兴之后,颔联忽然宕开去作一追叙,紧接着又用“梦后倚楼”一笔挽回。颈联再次写景,因为前几句已提供了一定的心理背景,故这里的景都具有了以物象作比喻的性质。末两句直抒胸臆,立一篇之警策。

  全诗以得意的蝉鸣兴起,又以作者落寞感伤的情怀作结,在鲜明的比照中突出了诗人既不得其时,又不得其所的深沉感概。《四库总目提要》称贺铸诗“工致修洁,时有逸气”,由此可见一斑。


【赏析五】

  贺铸(1052——1125),北宋词人。字方回,又名贺三愁,人称贺梅子,自号庆湖遗老。祖籍山阴(今浙江绍兴),出生于卫州(今河南卫辉市)。出身贵族,宋太祖贺皇后族孙,所娶亦宗室之女。自称远祖本居山阴,是唐·贺知章后裔,以知章居庆湖(即镜湖),故自号庆湖遗老。

  贺铸长身耸目,面色铁青,人称贺鬼头,曾任右班殿直,元佑中曾任泗州、太平州通判。晚年退居苏州,杜门校书。不附权贵,喜论天下事。

  贺铸能诗文,尤长于词。其词内容、风格较为丰富多样,兼有豪放、婉约二派之长,长于锤炼语言并善融化前人成句。用韵特严,富有节奏感和音乐美。部分描绘春花秋月之作,意境高旷,语言浓丽哀婉,近秦观、晏几道。其爱国忧时之作,悲壮激昂,又近苏轼。南宋爱国词人辛弃疾等对其词均有续作,足见其影响。

“应念画眉人,拂镜啼新晓。”贺铸《绿罗裙·东风柳陌长》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东风柳陌长,闭月花房小。应念画眉人,拂镜啼新晓。

  伤心南浦波,回首青门道。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


【译文】

  天近拂晓,东风微拂,向远处延伸的道路两旁的柳枝摇荡。月落云遮,原野弥漫在晨雾的朦胧中,不像天清月朗时那样开阔了。在这样的环境中,我怎么不思念她呢?她一定也像我一样因思念而早起,拂拭着镜子顾影白怜而悲啼。

  和她在南浦分别时两人泣不成声、依依惜别的情景历历在目。离开京城后,她的身姿容貌无时不在眼前浮现,特别是那绿色罗裙的样子。即使走到天涯海角,一见到绿茵芳草,便觉得是她穿着绿罗裙飘然而降,无限深情的眷恋也因此稍有依托。


【赏析一】

  这是一首别后怀念恋人之作。首两句描绘眼前之景。东风,点明节令乃微风吹拂的春季。东风日吹,气候日暖,柳枝日长,枝叶婆娑茂密起来,渐渐地将阡陌隐蔽起来,再加是在月光朦胧的夜间,往日一览无余的道路,在柳枝的掩映下,似乎变得神秘起来,悠长起来,有如一条无穷无尽的绿带,盘绕于田野,这是白天所见;一片轻云掩映下,月光暗淡多了,在暗月的辉映下,白日盛开的花儿似隐似现,显得不那么饱满了,这是夜晚所见。

  两句细腻地刻画了春光灿烂时节的美好景象,为下文的伤怀、回首起了铺垫。


【赏析二】

  贺铸(1052——1125)北宋词人。字方回,号庆湖遗老。卫州(今河南卫辉)人。宋太祖孝惠皇后族孙,授右班殿直。曾任泗州、太平州通判。晚年退居苏州,杜门校书终老。

  贺铸能诗文,长于词,好以旧谱填新词而改易其调名,谓之“寓声”。其词刚柔兼济,风格多样,善于锤炼字句,以深婉浓丽之作为多,风格承袭温、李,婉转多姿,饶有情致。如名作〔青玉案〕,辞藻工丽,即景抒情,比喻新颖鲜明,当时即以“语精意新,用心良苦”,“兴中有比,意味更长”而脍炙人口。另如〔踏莎行〕、〔石州慢〕、〔生查子〕等,都是辞美情深的婉约佳作。此外,贺铸的爱国忧时之作,如〔六州歌头〕等,慷慨悲凉,直抒胸臆,显然受苏词影响,隐然下接南宋前期的豪放诸家。其词意境开阔,辞韵优美,不失为北宋词之大家。其诗弱于词。有《庆湖遗老前后集》20卷。词集有《东山词》(一名《 东山寓声乐府》)。


【赏析三】

  “应念画眉人,拂镜啼新晓”,在这月色朦胧的夜景,满怀羁旅愁情的词人心里不能平静。尤其是当此春风轻拂,柳枝飘摇之时,词人敏感的心灵一阵颤动,不由得想起了远在京城的恋人:此时此刻的她,一定也正陷入对自己的深深怀念中,分别愈久,悲愁愈增,昔日风采当因别后彻夜未眠的相思而黯然失色,以致清晨拂镜自照时,常会因亲睹自己消瘦的面容而悲声啼哭。这两句全从对方设想,写得隐微含蓄,前句写其思,后句写其清晨理妆时的啼,包含无限潜台词和暗场戏,曲曲传达出女主人公幽微隐约的心理。

  “伤心南浦波,回首青门道”。这两句回忆别时情态,兼点恋人所在。前句重写留者,后句重写去者,既写对方,也写自己,层层推衍出上片思念之因。按相思相守多日,故当时分别,深感再逢杳杳无期,留者固情意缠绵,黯然伤神,去者亦恋恋不舍,一步一回首。但去者又不得不去,留者又不能不放,当此之际,那种凄哀悱恻的别离神态于作者的刺激真是太强烈了,以致在头脑中留下了一种永不磨灭的印记,至今尚记忆犹新。

  “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分离已久,可思而不可近,可念而不可即,唯分别时身穿绿罗裙的倩影,最为醒目,最为亲切。羁旅生涯中,每逢随处可见的芳草绿荫,总会产生一种特殊的亲切感,仿佛那荫荫碧草,就是她那身着绿罗裙的可爱身影,飘飘荡荡,幻化而成。春天的芳草,时时都有,处处可见,所以,这种对恋人深刻的眷恋感,似乎时时处处,都能得倾注,获得满足。

  这两句,实际源于五代牛希济《生查子·春山烟欲收》原句,但牛词中的两句,是作为女主人公与男友分别时的叮嘱语出现的,贺铸原封不动拈用牛词原句,主要是抒发与情人长久分别后男主人公的一种心理活动。他采用巧妙的移情手法,借助于绿色这一特殊的色彩,将现实中的人与自然中的景紧密结合起来,使遥远的空间与悠久的时间借助于想像的翅膀相连结,作者对恋人的思念,亦似乎借助于随处可见的芳草绿荫,得到了一种充分的心理满足。

  然想像归想像,现实归现实,两者毕竟不是一回事。作者相思的苦痛透过这种貌似轻松的洒脱语而愈显强烈,这也正是这首词的艺术魅力的体现。


【赏析四】

  贺铸年少读书,博学强记。任侠喜武,喜谈当世事,“可否不少假借,虽贵要权倾一时,小不中意,极口诋之无遗辞”(《宋史·贺铸传》)。

  17岁时离家赴汴京,曾任右班殿直。监军器库门,出监临城县酒税。元丰元年(1078)改官滏阳都作院。五年赴徐州领宝丰监钱官。由于所任皆冷职闲差,抑郁不得志,自称“四年冷笑老东徐”。元□三年(1088)赴和州任管界巡检。此虽武职,但位低事烦,不遂其愿。不久因李清臣、苏轼推荐,改文职,任承事郎,为常侍。旋请任闲职,改监北岳庙。绍圣二年(1095)授江夏宝泉监,在任上整理旧稿,编成《庆湖遗老前集》。元符元年(1098)因母丧去职,不久东归,游历或居住于苏、杭一带。徽宗建中靖国元年(1101),服丧期满,召为太府寺主簿,继又改任宣议郎,通判泗州。崇宁四年(1105)迁宣德郎,通判太平州。再迁奉议郎。大观三年(1109)以承议郎致仕,卜居苏州。重和元年(1118)以太祖贺后族孙恩,迁朝奉郎,赐五品服。他因尚气使酒,终生不得美官,悒悒不得志。晚年更对仕途灰心,在任一年再度辞职,定居苏州。家藏书万余卷,手自校雠,以此终老。这一时期,他继续编成《庆湖遗老后集》。宣和七年(1125)卒于常州之僧舍。


【赏析五】

  贺铸诗、词、文皆善。但从实际成就看,他的诗词高于文,而词又高于诗。其词刚柔兼济,风格多样,所以张耒赞为“盛丽如游金、张之堂,而妖冶如揽嫱、施之□;幽洁如屈、宋,悲壮如苏、李”(《东山词序》)。其中以深婉丽密之作为最多。贺铸曾说:“吾笔端驱使李商隐、温庭筠,常奔命不暇。”(《建康集》卷八《贺铸传》)这主要指他善于融化中晚唐诗句入词。他融化前人诗句的技巧,堪与周邦彦比美。他的许多描写恋情的词,风格也是上承温、李等人,写得婉转多姿,饶有情致。如名作〔青玉案〕:“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锦瑟华年谁与度,月桥花院,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飞云冉冉蘅皋暮,彩笔新题断肠句。若问闲情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辞藻工丽,即景抒情,写自己爱情上的失意“断肠”。特别是结尾处接连使用三个巧妙的比喻:烟草、风絮、梅雨,形象新颖鲜明,当时即以“语精意新,用心良苦”(《碧鸡漫志》卷二),“兴中有比,意味更长”(《鹤林玉露》卷七),而脍炙人口,以致有“贺梅子”之称(《竹坡诗话》)。他如〔踏莎行〕、〔石州慢〕、〔生查子〕等等,都是辞美而情深的婉约佳篇,足见作者是北宋传统词家的庞大阵营之后劲。

  贺铸有少数词能越出恋情闺思的范围,而着力抒写个人的身世经历和某些社会现实。他的性格本近于侠,以雄爽刚烈见称于士大夫之林。由于题材内容有所突破,这类词的风格也大不同于从《花间》到北宋末的柔婉之调,显得豪放劲朗,慷慨悲壮。最有代表性的是那首抒写自己政治感慨的〔六州歌头〕:“不请长缨,系取天骄种,剑吼西风”。此外托意吊古的〔水调歌头〕、直抒胸臆的〔诉衷情〕、〔念良游〕等,都可以看出以功业自许的志士牢落无成的悲哀。这些作品,显然受了苏轼的影响,而隐然下接南宋前期的豪放诸家。再有,他的某些词虽写传统题材,但思想内容却有所突破。如〔捣练子〕五首,写征妇的相思,这虽是唐人写得烂熟的题材,但他却能别开生面,从挖掘思妇的内心世界入手,如“斜月下,北风前,万杵千砧捣欲穿。不为捣衣勤不睡,破除今夜夜如年”。思妇为思念久戍不归的丈夫,不能入睡,只好用捣衣来消磨漫漫长夜,愈发显得哀痛入骨,令人同情。这些词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当时兵役之苦,因而具有一定的社会意义。贺铸词于思想境界有所开拓,风格多样,富于语言美与音律美,无愧为北宋大家。

“不信芳春厌老人,老人几度送馀春,惜春行乐莫辞频。”贺铸《浣溪沙》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不信芳春厌老人,老人几度送馀春,惜春行乐莫辞频。

  巧笑艳歌皆我意,恼花颠酒拼君瞋,物情惟有醉中真。


【译文】

  我不信春光会厌弃老人,老人也曾经几次依依不舍地送别饯春。珍惜时光,及时行乐,遇上赏春游乐的场合,切不要频频推辞。巧媚的笑靥,柔艳的歌吟,全是合我心愿,只恼春去匆匆,落花无意,饮酒发狂颠,拼着让你嗔。须知人情冷暖,只有在酒后才能见出人间真情。


【赏析一】

  此词为惜春行乐之作。上片写惜春。以“不信芳春厌老人”总领全词,明讲不信芳美春色厌弃我这老人,实寓我这老人依然热爱芳美春色,人老心不老也!下片写行乐。“巧笑艳歌”,似乎使其回忆起青春时代的风流艳韵,大有人老心痴情亦颠之慨。“恼花”表达了词人爱花过切而恼其匆匆弃我而去的情感。正因其“恼”,方形之于“颠”,拼命在春花未谢之际尽兴观花饮酒,以致酒醉狂颠,到了物我浑然,花亦我,我即花的境地。最后点明作者“颠酒”任诞的原因:唯有酒醉浑然忘我,才能体会到真趣,显示出真情,获得一种超尘离俗的人生乐趣。

  全词直抒胸臆,类似酒中狂语,颇有豪旷自适的情怀。


【赏析二】

  这是一首触景生慨、蕴含人生哲理的小词,体现了作者热爱生活、乐观旷达的人生态度。

  上片写暮春游清泉寺所见之幽雅景致。山下溪水潺湲,溪边的兰草才抽出嫩芽,蔓延浸泡在溪水中。松柏夹道的沙石小路,经过春雨的冲刷,洁净无泥。时值日暮,松林间的杜鹃在潇潇细雨中啼叫着。这是一幅多么幽美宁静的山林景致啊!首七字既点出游清泉寺时的时令,也点明兰溪之名的由来。“浸”字与“皋兰被径兮,斯路渐”(《楚辞“招魂》)中的”渐“字一样,均有”蔓延“之意。兰草此际始出”芽“,其芽尚”短“,但生机勃勃,长势很快,已由岸边蔓延至溪水中矣。杜鹃啼声凄婉,本是易引发羁旅之愁的。但作者此际漫步溪边,触目无非生意,浑然忘却尘世的喧嚣和官场的污秽,心情是愉悦的。兼之疾病始愈,有医者相伴游赏,故杜鹃的啼叫亦未能搅乱作者此时之清兴。总之,上片只是写实景,其内心所唤起的应是对大自然的喜爱及对人生的回味,这就引出了下片的对人生的哲思。

  下片就眼前”溪水西流“之景生发感慨和议论。”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汉”《长歌行》)。“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时”。江水的东流不返,正如人的青春年华只有一次一样,都是不可抗拒的自然规律,曾使古今无数人为之悲叹。而作者此际面对着眼前西流的兰溪水,却产生奇妙的遐想:既然溪水可以西流,人为什么不可以重新拥有青春年华呢?人生之“再少”,非如道教徒所企求的“返老还童”,乃是说应保持一种年轻的乐观的心态。因为人并不能改变这个世界;人所能改变的,仅仅是对这个世界的态度和看法。白居易《醉歌》诗有“谁道使君不解饮,听唱黄鸡与白日。黄鸡催晓丑时鸣,白日催年酉前没。腰间红绶系未稳,镜里朱颜看已失”诸句,乃嗟老叹衰之词也。作者尾句反用其意,认为即使到了暮年,也不应有那种“黄鸡催晓”、朱颜已失的衰颓心态,体现了作者在贬谪期间旷达振作的精神状态。


【赏析三】

  本词当为贺铸晚年所作,表现了作者“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情态。词中作者崇尚及时行乐,寄意山水,纵情诗酒,但在他佯狂的语调中,也流露出他内心的愤懑不平。

  上阙写惜春之意,春天也会一视同仁的青睐老人,年老了更不应辜负了大好时光:

  “不信芳春厌老人,老人几度送馀春。”我不信春光会厌弃老人,老人也曾经几次依依不舍地送别饯春。

  “惜春行乐莫辞频。”珍惜时光,及时行乐,遇上赏春游乐的场合,切不要频频推辞。

  下阙写乐春之态,表面上词人似乎醉心于歌笑诗酒,但在其佯狂的字里行间,溢出一股愤懑不平之气:

  “巧笑艳歌皆我意,恼花颠酒拼君瞋。”巧媚的笑靥,柔艳的歌吟,全是合我心愿,只恼春去匆匆,落花无意,饮酒发狂颠,拼着让你嗔。

  “物情惟有醉中真。”须知人情冷暖,只有在酒后才能见出人间真情。


【赏析四】

  全词的特点是即景抒慨,写景纯用白描,细致淡雅;抒慨昂扬振拔,富有哲理。此前,作者于熙宁六年(1073)曾有诗云:“江边身世两悠悠,久与沧波共白头。造物亦知人易老,故教江水向西流”(《八月十五日看潮五绝》其三)。乃是在钱塘潮来江水回流时所生发的感慨,与此词旨趣有相近之处。但当时作者是自请外任,以太常博士直史馆的头衔到美丽富庶的杭州作通判,是京官下派作地方官,仕途失意之感并不浓。此时则是以待罪之官的身份被安置在偏僻的黄州,孤寂苦楚的心情不是轻易可以摆脱的。

  因此,此词下片所表现出来的对青春活力的呼唤,对老而无为的观点的否弃,便显得尤为可贵。可以说,这种在“命压人头不奈何”的逆境中的乐观奋发的精神,是苏轼之所以受到后世尊崇的重要原因之一。本词抒写惜春恋春之情。贺铸是宋代帝王宾裔,又娶宗室之女为妻,按理说应该仕途青云,一帆风顺。便他喜欢议政,又不媚权贵,所以抑郁不得志,以致愤而退居苏州盘门南十里处的横塘。然虽寄意山水,纵情诗酒,却时流露不平之气。上篇写惜春之意,寓有垂老之叹。下片写乐春之态,表面上似乎甘心醉于歌笑,沉溺于醉乡,但在其佯狂的腔调中,不难体会出内心有一股愤懑不平之气。这首小令即是词人临老惜春的感怀之作,在无可奈何的惜春心绪中,寄寓着不尽的夙志难酬之情。词的上片,紧扣“老人”与春的关系落笔,得出惜春行乐的结论。词的下片,巧笑艳歌,恼花颠酒,均承惜春行乐而来。只要我“适”意,莫管“君”嗔怪,此种真情,惟有醉时能够自然流露,这真是“不失其赤子之心”了。


【赏析五】

  贺铸,字方回,又名贺三愁,自号庆湖遗老,祖籍山阴,生长于卫州。长身耸目,面色铁青,人称贺鬼头。孝惠皇后族孙,授右班殿直,元佑中曾任泗州、太平州通判。晚年退居苏州,杜门校书。他不附权贵,喜论天下事。能诗文,尤长于作词。其词的内容、风格较为丰富多样,兼有豪放、婉约二派之长,长于锤炼语言并善融化前人成句。用韵特严,富有节奏感和音乐美。部分描绘春花秋月之作,意境高旷,语言浓丽哀婉,风格近似秦观、晏几道。

  此首词作,以议论为词,有一股不服老的倔强之气,一种恋生之乐的昂扬进取精神,此处不能视为颓唐,“惜春行乐莫辞频”,乃是积极人生态度的剖白。这都是为了在醉中找回“真我”,在醉中享受到自由自在的欢乐。可以看出词人在日常生活中所感受到的压抑。此作本身也可视为醉中寻求解脱与快乐的方式。他以艺术创作渲泄自己的诸多不平情绪,寻求一种那怕是暂时的快乐。此作带有与封建正统文化相抗衡的某种色彩。

“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贺铸《鹧鸪天》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重过阊门万事非,同来何事不同归!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

  原上草,露初晞。旧栖新垄两依依。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


【译文】

  再次来到苏州,只觉得万事皆非。曾与我同来的妻子为何不能与我同归呢?我好像是遭到霜打的梧桐,半生半死;又似白头失伴的鸳鸯,孤独倦飞。

  原野上,绿草上的露珠刚刚被晒干。我流连于旧日同栖的居室,又徘徊于垄上的新坟。躺在空荡荡的床上,听着窗外的凄风苦雨,平添几多愁绪。今后还有谁再为我深夜挑灯缝补衣衫!


【赏析一】

  这是一首与苏轼的《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相媲美的悼亡词。作者曾退居苏州,与其妻居住在今江苏苏州城的西门,也即古时吴城西门。后来其妻在此谢世,作者重回故地,写下此词以悼亡妻。

  重回阊门,一切成昨,人云“物是人非”,可今日重来连物都不是了,万事非,万念灰。回想起当年一起来到这里,良宵共度,情牵意绵,如今,为何我们无法同归?失去你的日子,孑然一人,就如霜后半死梧桐,一半尤存,另一半却已干枯残败;又如头白鸳鸯,只剩一只孤飞。人生就像原上草、初干露一样,惊鸿般短暂。昔时同栖故居,今日新垄芳冢,两处依依。南窗雨,一声声,一叶叶,空阶滴沥,空床一人,辗转反侧,眼前一幕一幕,皆是你为我挑灯补衣之景。

  字里行间,尽显依恋与不舍,可是梧桐已半死,鸳鸯已失伴,夜长人奈何!!!

  虽是悼亡故去之人,实为悼念逝去之情。夜半挑灯补衣,虽极为普通之日常生活,却有多少温存体贴,外出归来,有良人相伴,有温馨之家可居,又怎能不依恋呢?


【赏析二】

  “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 这是作者悼念亡妻词中的两句。风雨交加之夜,作者卧不能寐。面对妻子过去睡的床,而今人去床空,再也无人对谈,只有凄风苦雨敲打南窗的声响。气氛极其凄凉。

  他默默地思念着妻子。词人没写大事,没写夫妻之间的欢乐,眼前只出现了一个小小场景:妻子灯下一针一线为自己缝补着衣衫。这件小事,很有典型性。因身在卧室,触景生情,必然会想起发生在卧室的事;一针一线也最能体现妻子对他的关爱。也说明他对妻子的心疼和感念,以及想起妻子如此辛苦而内心感到的歉疚。也是对往昔虽拮据而温馨的生活的怀念。

  “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 这两句写得回肠荡气,催人泪下。由于贺铸生活清贫,亡妻生前经常在灯下缝缝补补,甚至大伏天就给丈夫缝补寒衣(见《问内》诗)。当时,作者夜晚有勤劳贤惠的妻子做伴,生活里充满了温情。如今,风雨凄凄,一灯如豆,卧室里永远失去了妻子的身影。作者在空床上卧听凄切的雨声,哀思萦回,久久不能入眠。此时,妻子挑灯补衣的情景又重现脑际,但这种情景在生活中再也不可能出现了。他忍不住潸然泪下,在心灵里呼唤着“谁复挑灯夜补衣?”随着这一结句,赵夫人勤劳淳朴的形象,作者哀痛欲绝的心声,一齐展露在读者面前。用朴素无华的语言叙写这一生活细节,大大增强了作品的形象性和感染力。


【赏析三】

  这是一首情深辞美的悼亡之作。作者夫妇曾经住在苏州,后来妻子死在那里,今重游故地,想起死去的妻子,十分怀念,就写下这首悼亡词。全词写得很沉痛,十分感人,成为文学史上与潘岳《悼亡》、元稹《遣悲怀》、苏轼《江城子》等同题材作品并传不朽的名篇。

  词的上片“重过阊门万事非 ,同来何事不同归 ”两句,写他这次重回阊门思念伴侣的感慨。“阊门”,苏州城的西门。说他再次来到阊门,一切面目皆非。因为前次妻子尚在,爱情美满,便觉世间万事都是美好,这次妻子已逝,存者伤心,便觉万事和过去截然不同。“何事”,为什么。即与我同来的人,为何不能与我同归呢?接着“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两句,写他孑身独存的苦状,“梧桐半死”,比喻丧失伴侣。枚乘《七发》有“龙门之桐……其根半死半生”。这两句说,我像遭了霜打的梧桐半死半生,白发苍苍,老气横秋;又像白头失伴的鸳鸯,孤独倦飞,不知所止。寂寞之情,溢于言表。词的过片“原上草,露初晞指死亡。晞,干掉。古乐府《薤露》有:”薤上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用草上露易干喻人生短促。

  下片接着:”旧栖新垄两依依。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二句,写面对着故居新坟,他感慨万千,既流连于旧日同栖的居室,又徘徊于垄上的新坟,躺在空荡荡的床上,听雨打南窗,声声添愁。如今还有谁再为我深夜挑灯,缝补衣裳呢?这词末二句,应是全词的高潮,也是全词中最感人的地方。”旧栖“、”新垄“、”空床“、”听雨“,既善于描出眼前凄凉气氛典型环境,也抒发了寂寞痛苦深情。从末句”挑灯夜补衣“的典型细节往事描写上,可见妻子勤劳贤慧,对丈夫温存体贴。这种既写今日寂寞痛苦,复忆过去温馨,终见夫妻感情深厚,情意令人难忘。回肠荡气,十分感人。


【赏析四】

  本首《鹧鸪天·重过阊门》(有的名为《鹧鸪天·半死桐》)尤为贫贱夫妻、落魄文人喜爱。它悼念词人相濡以沫的妻子,写得字字悲切,如泣如诉,感人至深。词里并没有什么奇情幻想,只是写眼前景象,谈日常琐事和朴素感触,却表现出了深厚的感情。

  词人一开始就用白描的语言,直奔主题。他去旧地重游,重过苏州阊门之时,只觉得万事皆非,一切都跟从前不同了。何以会有这样的心情呢,给读者留下楸心的悬念。紧接着发出源于心灵肺腑的自问:我们是一起来到苏州的,为什么你却不和我一同回去啊?同时也痛心自责:为什么我就不能和你同归——一起去死啊!字行之间,疼入骨髓,令人肠断。可见夫妻恩爱,高耸云天,伉俪情深,甚于东海。下来巧设比喻,看似描写眼前景,实则抒发心中情:梧桐半(吾同伴)死在清霜浓浓的寒秋之后,我一个白了头的鸳鸯失去伴侣独哀孤飞。一语双关,亦物亦人,情景交融,感人肺腑。短短四句,既释放了牵挂读者心扉的悬念,又引发词人无穷无尽的思念,还把读者引入一个不尽怀念悼亡的孤凄氛围。 下阕仍然以眼前景着笔:原上的青草随风摇曳,叶上的漏水刚被晒干。这段描述一下子又把读者引人迷宫。上阙不是说清霜浓厚,怎么这里又说露初晞呀?其实作者之心心情不在眼前景物,而是眷眷意在心中之人。他用”露初晞“比喻,妻子新逝不久,叫人怎能忘怀于你?不论回到你我一同住过的房子(旧栖),还是走上新建筑的坟墓(心垅),我总要不能忘怀地想起你。最后两句,写出了词人独特的体验感受:深夜里,我睡在空旷无比的床上,听着南窗外淅淅沥沥的风雨声,昔日的你点灯熬夜给我缝补衣服的一幕幕情景,时时浮现眼前。可是,如今又有谁还再为我彻夜辛苦,不时挑亮孤灯,深夜缝缝补补啊!?情中有景,景中有情。水乳交融,情景合一。既是呼告,也是询问,情真意切,浑然难分。”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一句更是饱含深情,哀婉凄绝。表现了词人贫贱夫妻百事哀的不幸人生,也抒发着对妻子无穷无尽的悼亡怀念,令人唏嘘,令人泪下,令人感叹,令人思念!


【赏析五】

  贺铸,(1052——1125)北宋词人, 字方回,自号庆湖遗老,祖籍山阴(今浙江绍兴),生长于卫州(今河南汲县)。长身耸目,面色铁青,人称贺鬼头。孝惠皇后族孙,授右班殿直,元佑中曾任泗州、太平州通判。晚年退居苏州,杜门校书。不附权贵,喜论天下事。能诗文,尤长于词。其词内容、风格较为丰富多样,兼有豪放、婉约二派之长,长于锤炼语言并善融化前人成句。用韵特严,富有节奏感和音乐美。部分描绘春花秋月之作,意境高旷,语言浓丽哀婉,近秦观、晏几道。其爱国忧时之作,悲壮激昂,又近苏轼。南宋爱国词人辛弃疾等对其词均有续作,足见其影响。代表作为《青玉案·横塘路》、《鹧鸪天·半死桐》、《芳心苦》、《生查子·陌上郎》、《浣溪沙》([一]、[二]、[三])、《捣练子·杵声齐》、《思越人》、《小梅花·行路难》、《捣练子·望书归》、《采桑子》等,其中以《青玉案·横塘路》、《鹧鸪天·半死桐》、《芳心苦》三首为最著名。如名作《芳心苦》写”断无蜂蝶慕幽香,红衣脱尽芳心苦“的荷花,视角新奇却又不失于理,且托物言志,可谓手法高妙。他的许多描写恋情的词,风格也是上承温、李等人,写得婉转多姿,饶有情致。再如名作〔青玉案〕:”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锦瑟华年谁与度,月桥花院,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

  飞云冉冉蘅皋暮,彩笔新题断肠句。若问闲情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辞藻工丽,即景抒情,写自己爱情上的失意”断肠“。特别是结尾处接连使用三个巧妙的比喻:烟草、风絮、梅雨,形象新颖鲜明,当时即以”语精意新,用心良苦“(《碧鸡漫志》卷二),”兴中有比,意味更长“(《鹤林玉露》卷七),而脍炙人口,以致有”贺梅子“之称(《竹坡诗话》)。他如〔踏莎行〕、〔石州慢〕、〔生查子〕等等,都是辞美而情深的婉约佳篇,足见作者是北宋传统词家的庞大阵营之后劲。

“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贺铸《青玉案》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锦瑟年华谁与度?月桥花院,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

  碧云冉冉蘅皋暮。彩笔新题断肠句。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译文】

  她轻盈的脚步没有过横塘路,我伤心地目送她飘然远去。这锦绣年华可和谁共度?是在月下桥边花院里?还是在有花窗的朱门大户?只有春风才知道她的住处。

  白云飘浮城郊已到日暮,我提笔写下断肠诗句。若问我的愁情究竟有多少?就像那一望无垠的烟草地,满城翻飞的柳絮,和梅子黄时的绵绵细雨。


【赏析一】

  这首词通过对暮春景色的描写,抒发作者所感到的“闲愁”。上片写情深不断,相思难寄;下片写由情生愁,愁思纷纷。全词虚写相思之情,实抒悒悒不得志的“闲愁”。立意新奇,能兴起人们无限想象,为当时传诵的名篇。

  贺铸的美称“贺梅子”就是由这首词的末句引来的。可见这首词影响之大。

  “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横塘,在苏州城外。龚明之《中吴纪闻》载:“铸有小筑在姑苏盘门外十余里,地名横塘。方回往来于其间。”是作者隐居之所。凌波,出自曹植《洛神赋》:“凌波微步,罗袜生尘。”这里是说美人的脚步在横塘前匆匆走过,作者只有遥遥地目送她的倩影渐行渐远。基于这种可望而不可即的遗憾,作者展开丰富的想象,推测那位美妙的佳人是怎样生活的。“锦瑟年华谁与度?”用李商隐“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诗意。下句自问自答,用无限婉惜的笔调写出陪伴美人度过如锦韶华的,除了没有知觉的华丽住所,就是一年一度的春天了。这种跨越时空的想像,既属虚构,又合实情。

  上片以偶遇美人而不得见发端,下片则承上片词意,遥想美人独处幽闺的怅惘情怀。“飞云”一句,是说美人伫立良久,直到暮色的四合,笼罩了周围的景物,才蓦然醒觉。不由悲从中来,提笔写下柔肠寸断的诗句。蘅皋,生长着香草的水边高地,这里代指美人的住处。“彩笔”,这里用以代指美人才情高妙。那么,美人何以题写“断肠句”?于是有下一句“试问闲愁都几许?”“试问”一句的好处还在一个“闲”字。“闲愁”,即不是离愁,不是穷愁。也正因为“闲”,所以才漫无目的,漫无边际,飘飘渺渺,捉摸不定,却又无处不在,无时不有。这种若有若无,似真还幻的形象,只有那“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差堪比拟。作者妙笔一点,用博喻的修辞手法将无形变有形,将抽象变形象,变无可捉摸为有形有质,显示了超人的艺术才华和高超的艺术表现力。清王闿运说:“一句一月,非一时也。”就是赞叹末句之妙。

  贺铸一生沉抑下僚,怀才不遇,只做过些右班殿臣、监军器库门、临城酒税之类的小官,最后以承仪郎致仕。将政治上的不得志隐曲地表达在诗文里,是封建文人的惯用手法。因此,结合贺铸的生平来看,这首诗也可能有所寄托。贺铸为人耿直,不媚权贵,“美人”“香草”历来又是高洁之士的象征,因此,作者很可能以此自比。居住在香草泽畔的美人清冷孤寂,正是作者怀才不遇的形象写照。从这个意义上讲,这首词之所以受到历代文人的盛赞,“同病相怜”恐怕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当然,径直把它看作一首情词,抒写的是对美好情感的追求和可望而不可即的怅惘,亦无不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理解,这首词所表现的思想感情对于封建时代的人们来说,都是“与我心有戚戚焉”。这一点正是这首词具有强大生命力的关键所在。


【赏析二】

  《青玉案·凌波不过横塘路》是宋代词人贺铸的作品。此词通过对暮春景色的描写,抒发作者所感到的“闲愁”。

  上片写路遇佳人而不知所往的怅惘情景,也含蓄地流露其沉沦下僚、怀才不遇的感慨;下片写因思慕而引起的无限愁思,表现了幽居寂寞积郁难抒之情绪。全词虚写相思之情,实抒悒悒不得志的“闲愁”。立意新奇,想象丰富,历来广为传诵。


【赏析三】

  这首词说来好笑,原是贺方回退居苏州时,因看见了一位女郎,便生了倾慕之情,写出了这篇名作。这事本身并不新奇,好象也没有“重大意义”,值不得表彰。无奈它确实写来美妙动人,当世就已膺盛名,历代传为佳句,——这就不容以“侧艳之词”而轻加蔑视了。

  方回在苏州筑“企鸿居”,大约就也是因此而作。何以言之?试看此词开头就以子建忽睹洛神为比,而《洛神赋》中“翩若惊鸿”之句,脍炙千古,企鸿者,岂不是企望此一惊鸿般的宓妃之来临也?可知他为此人,倾心眷慕,真诚以之,而非轻薄文人一时戏语可以并论。闲话且置,如今只说子建当日写那洛神,道是“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其设想异常,出人意表,盖女子细步,轻盈而风致之态如见,所以贺方回上来便用此为比。姑苏本是水乡,横塘恰逢水境——方回在苏州盘门之南十余里处筑企鸿居,其地即是横塘。过,非“经过”“越过”义,在古用“过”,皆是“来到”“莅临”之谓。方回原是渴望女郎芳步,直到横塘近处,而不料翩然径去,怅然以失!——此《青玉案》之所为作也。美人既远,木立如痴,芳尘目送,何以为怀。此芳尘之尘字,仍是遥遥承自“凌波”而来,波者,原谓水面也,而乃美人过处,有若陆行,亦有微尘细馥随之!人不可留,尘亦难驻,目送之劳,惆怅极矣!——全篇主旨,尽于开端三句。

  以下全是想象——古来则或谓之“遐思”者是。

  义山诗云“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以锦瑟之音繁,喻青春之岁美(生活之丰盛也)。词人用此,而加以拟想,不知如许华年,与谁同度?以下月桥也,花院也,琐窗也,朱户也,皆外人不可得至之深闺密居,凡此种种,毕竟何似?并想象也无从耳!于是无计奈何,而结以唯有春能知之!可知,不独目送,亦且心随。

  下片说来更是好笑:词人一片痴情,只成痴立——他一直呆站在那里,直立到天色已晚,暮霭渐生。这似乎又是暗与“日暮碧云合,佳人殊未来”的江淹名句有脱化关系。本是极可笑的呆事,却写得异样风雅。然后,则自誉“彩笔”,毫不客气,说他自家为此痴情而写出了这断肠难遣的词句。纵笔至此,方才引出全曲煞拍一问三叠答。闲愁,是古人创造的一个可笑也可爱的异名,其意义大约相当或接近于今日的所谓“爱情”。剧曲家写鲁智深,他是“烦恼天来大”,而词人贺方回的烦恼却也曲异而工则同——他巧扣当前的季节风物,一连串举出了三喻,作为叠答:草、絮、雨,皆多极之物,多到不可胜数。方回自问自答说:“我这闲愁闲恨,共有几多?满地的青草,满城的柳絮,满天的梅雨——你去数数看倒是有多少吧!这已巧妙地答毕,然而尚有一层巧妙,同时呈现,即词人也是在说:我这愁恨,已经够多了,偏又赶上这春末夏初草长絮飞、愁霖不止的时节,越增我无限的愁怀恨绪!你看,词人之巧,一至于此。若识此义,也就不怪词人自诩为”彩笔“”新题“了。

  贺方回因此一词而得名”贺梅子“。看来古人原本风趣开明。若在后世,一定有人又出而”批判“之,说他种种难听的话,笑骂前人,显示自己的”正派“与”崇高“。晚近时代,似乎再也没有听说哪位诗人词人因哪个名篇名句而得享别名,而传为佳话,——这难道不也是令人深思的一个文坛现象吗?


【赏析四】

  作者贺铸晚年退隐苏州,住在横塘附近。此词当是其时其地所作。它表面似写相思之情,实则是发抒自己不得志的”闲愁“。词的上片,我们随词人的视线思绪,看到刻划如洛神般飘然而逝的女子。”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 此典故来源于曹植的《洛神赋》:”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凌波“:形容女子步态轻盈。”横塘“:地名,在今江苏苏州。这里”凌波“虚指的是那位女子。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于是作者等候在她必经的路旁,为的是想再多看她一眼,可是遗憾的事情发生了:美眉微步,不过横塘。多想与她四目对视。没有办法,只有站在横塘边目送芳尘渐渐远去。”锦瑟华年“,直用李商隐《锦瑟》诗:”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问她美好的青春与谁共度,亦即是猜测其无人共度之意。点出盛年不偶,必致”美人迟暮“,暗暗关联到自己的遭遇。她一去不要紧,把千般愁绪都留给了作者:这一肚子翻江倒海的相思,怎么办呢?于是作者猜想,她美好的青春年华与谁共度?住在哪个月桥下?哪个花院里?是不是紧闭着朱红色的窗子?只有春神知道。这偶然的相遇,却也真能让人牵肠挂肚。这里”月桥花院“写室外环境幽美,”琐窗朱户“写居室富丽清雅。虽然只八个字,但璀璨绚烂,给人以恬适惬意的感觉。但接以”只有春知处“,就象从高山一下跌入深谷,方才的良辰美景更反衬出人的凄凉寂寞。贺铸他是用院之幽,室之丽的”实“来反衬”春知“的”虚“,从而更深一层表现出人的寂寞情怀。这也完全与词人自己沉沦下僚,一辈子不被人知重的情况相吻合。”活色生香的美女,却只有那无生命的“月台花榭、琐窗朱户”为伴,空闺怅坐,珠帘半卷的寂寞,自古都是一样的罢。

  词的下片,是自我描绘,抒发惊鸿一瞥之后的感叹与感伤。“碧云冉冉蘅皋暮”一句:“碧云冉冉”是云彩飘动的样子。“蘅”是杜衡,一种草,“皋”是水边高地,那么,“蘅皋”就是长满香草的水边高地。“彩笔新题断肠句”一句,传说南朝著名文学家江淹,曾得彩笔一枝,所谓“妙笔生花”,“黯然消魂者,唯别而已”,就是出自于江淹的《别赋》。那么这两句就是说,夜幕降临,水边的杜蘅草已经看不清楚了。词人还无数次徘徊于横塘的这边,隔水而望,等待那女子的出现,而他等到的,只有流云冉冉,只有多情余恨的断肠情绪。这意境,颇有点象诗经《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接下来,“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写愁绪,是最为词人们所擅长的。李后主有“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秦少游有词曰:“便作春江都是泪,流不尽,许多愁”;皆夸张地将无形之愁喻为有形之物;李清照有“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的句子,赋予愁绪于重量。而贺方回笔下的愁绪,若初春满地轻烟缭绕的芳草,似暮春漫天随风乱舞的柳絮,还如夏季里梅子季节阴雨连绵。就这样,由春及夏、铺天盖地,既有时间上的延续,又有空间上的蔓延,怎不叫人拍案叫绝?

  他把抽象的闲情化为可感可知的“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以具有地区、季节特征的烟草、风絮、梅雨,形象地描绘出江南暮春烟雨图,景物是迷濛的,色调是灰暗的,恰好表现着身处其中的失意的恋人伫望凝想、充满“闲愁”的凄苦内心。不仅形象而且也生动、准确。尤其是“一川烟草,满城飞絮,梅子黄时雨”,以江南景色比喻忧愁的深广,以面积广大喻愁之多,“满城风絮”以整个空间立体地比喻愁之深广,“梅子黄时雨”以连绵不断比喻愁之时间长和难以断绝,兴中有比,意味深长,被誉为绝唱,深得当时人们的赞赏。黄庭坚更是极口称赞说:“解作江南断肠句,只今唯有贺方回”(《寄贺方回》)。于是本词在当时一经流传,便有江南纸贵之势。这个描写“闲愁”的博喻新颖别致,能引起人们无限想象。更使贺方回获得了“贺梅子”的雅称。


【赏析五】

  贺铸,字方回,河南汲县人。一生不曾从科举入仕,只在地方上当过小吏,初任武职,四十岁才改转文职,晚年退居苏州。为人耿直,才兼文武,一生屈居下僚,因此贺铸的词,多抒写个人的怀才不遇。他最为脍炙人口的莫不是这首《青玉案》。

  青玉案,词牌名,取于东汉张衡《四愁诗》:“美人赠我锦绣段,何以报之青玉案”一诗。又名《横塘路》、《西湖路》,双调六十七字,前后阕各五仄韵,上去通押。宋词此调字数句法稍有差异,以贺铸“凌波”一首最为常见。

  “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她轻盈的脚步,没有过横塘路,我只有目送她,带着芳香的尘土,飘然远去。凌波,指女子轻盈的步伐。曹植《洛神赋》有句“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在此,贺铸显然是化用曹植《洛神赋》里的句子。同时也在暗示着诗人遇到的女子,和曹植《洛神赋》里的女子有相似之处。“锦瑟年华谁与度?”这锦绣的大好年华,与谁共度?义山诗云“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以锦瑟之音繁,喻青春之岁美。词人用此,而加以拟想,不知如许华年,与谁同度?

  “月桥花院,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是在月桥花下的庭院,还是有花窗秀美的朱门大户,也许只有春风才知道她的住处。“月桥花院”言及环境之幽静,“琐窗朱户”,言及居室之清雅,而我,其实根本就不知道她住在何处。所有这些,都只是猜测而已。真正她住在哪里呢?“只有春知处”。我对你的情,我对你的相思。你知道吗?我如何才能传达给你?当然,是不可能的。我连你住在哪儿都不知道。这样的单相思,是多么的难熬啊!

  “飞云冉冉蘅皋暮,彩笔新题断肠句”。飞云冉冉飘过长满香草的水边高地,已经到了日暮,我提起彩笔写下这断肠的词句。蘅,蘅芜,古书上说的一种香草。蘅皋,指生长香草的水边高地。曹植《洛神赋》有句“尔乃税驾乎蘅皋,秣驷乎芝田,容与乎阳林,流眄乎洛川。”曹植中途在这儿休息,遇到洛神宓妃。此处词人用以“蘅皋”二字,也和上片的“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一句相遥应,以《洛神赋》里的故事情节,把前后相串连起来,以达到某种契合。

  “若问闲情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如果要问我,愁情有多少?就象那一望无垠、如烟的草地,就象那满城纷飞的柳絮,就象那梅子黄时绵绵的细雨。在此,词人用“试问”呼起,引起人们的遐想,接着又用舒徐而低沉的口气,满怀幽怨地以三个比喻、排比句作答。“烟草”连天,言愁之阔;“飞絮”满城,言愁之乱;“梅雨”绵绵,言愁之长也。有张,有弛,有急,也有缓。在张、弛、急、缓间,把情感一倾无余,又戛然而止。既是景语,也是情语。手法之高,比喻之切,都是常人难以达到的。也难怪罗大经在《鹤林玉露》说:“诗家有以山喻愁者,杜少陵云:‘忧端如山来,澒洞不可掇。’赵嘏云:‘夕阳楼上山重叠,未抵闲愁一倍多’是也。有以水喻愁者,李颀云:‘请量东海水,看取浅深愁。’李后主云:‘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秦少游云:‘落红万点愁如海’是也。贺方回云:‘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盖以三者比愁之多也,尤为新奇;兼兴中有比,意味更长”。

  关于这首词的后面几句,曾在一诗词论坛,看见有一首被评为精华的诗,题目为《暮春》,其中一联 “梅黄无涩味,笋老脱红尘。”笔者提出异议,既是暮春,何来“梅黄”、“笋老”?作者例举贺铸《青玉案》之句“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以说明三月梅黄。从此词中,无法看出“梅子黄时雨”和阳春三月有什么关联。如果读者理清“几许”后面的三个比喻句,就应该明白,三个意象写的不是一个时节。

  对于对这首词的评价,历代词评家都评价得很高。我想和“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不无关系。黄庭坚在《寄方回》里写到:“解道江南断肠句,只今惟有贺方回”。贺铸也因为此词的“梅子黄时雨”,被人称为“贺梅子”。事实上,任何佳句都不能脱离全文来看。对于此词,历来评论很多,个人认为,此词不过是对女子的相思而引起的闲愁,仅此而已。和其他的政治抱负、怀才不遇没有多大的关联。而所谓政治抱负、怀才不遇,不过是后人强加给词人的罢了。

“断无蜂蝶慕幽香,红衣脱尽芳心苦。”贺铸《踏莎行》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杨柳回塘,鸳鸯别浦,绿萍涨断莲舟路。断无蜂蝶慕幽香,红衣脱尽芳心苦。

  返照迎潮,行云带雨,依依似与骚人语:当年不肯嫁春风,无端却被秋风误!


【译文】

  杨柳遍布曲折的池塘边,鸳鸯嬉戏在水流交汇处。水面长满了绿浮萍。阻断莲舟往来路。绝没有蜂蝶恋清香,荷花落尽莲心苦。

  夕阳返照回潮涌,飘浮的云朵降细雨。悲苦只有诗人知,与之低声相泣诉:耻与春芳争娇妍,谁料遭际风妒。


【赏析一】

  贺铸(1052—1125),字方回,晚号庆湖遗老。北宋卫州共城(今河南辉县)人,原籍山阴(今浙江绍兴市)。宋太祖贺皇后族孙,以荫入仕。因为人豪爽耿直,一生只当到一些小官。擅长填词,词作题材较广,风格多为浓丽婉约,但亦有些是豪放的。在这首《踏莎行》中,词人通过咏叹美丽而高洁的荷花在寂寞中凋零,寄寓自己怀才不遇的感慨,其风格当属前者。

  上片写荷花的遭遇。首二句描述荷花生长的环境:这是一个迂回曲折的池塘,也是一条连通大河的小浦,岸上杨柳参差,水中鸳鸯嬉戏。“回塘”、“别浦”指的是同一处地方,表明荷花生长的处所偏僻;“杨柳”、“鸳鸯”亦为同一处地方之景物,则以与荷花为邻者皆美好事物,来衬托荷花的高洁。“绿萍”一句,是说因荷塘偏僻,无人驾采莲舟前来采摘荷花,故舟行的水道被繁衍的绿萍封闭了“绝无”二句,进而述说因荷花之香清淡,也断然没有蜂、蝶爱慕其香气而飞来采蜜,那粉红色的荷花只能寂寞地开放,随即便在秋风中凋谢了,芳心苦楚。“幽香”、“红衣”、“芳心”展现了荷花的高洁和美丽,并将其比拟为高洁的美人。而“芳心苦”语意双关,既指莲心味苦,亦言高洁的美人因世态炎凉而内心凄苦。

  下片即景抒情,借荷花以自叹。过片二句,描绘荷塘黄昏景象:夕阳的余晖返照在荷塘上,像在迎接涨入此中的晚潮;天空飘行的云彩,又给荷塘降下一阵小雨,使荷花更显得饱经沧桑和美人迟暮。“依依”一句,意为荷花美人触景生情,她轻柔地摇着腰肢,像是在向大诗人屈原那样爱慕其芳洁的知己倾诉心中的哀怨。此句意涉屈原《离骚》:“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结尾二句,即写荷花美人之哀音。“当年不肯嫁春风”指荷花当初不愿如许多花草那样媚俗争宠,在春天竞放,可见其高洁。“无端却被秋风误”指荷花独自在炎夏开放,但凭白无故很快就被肃杀的秋风摧败了,又见其不幸。而该词的弦外之音,乃是词人以荷花、美人自喻,感叹自己虽有才学,但因清高,不愿趋炎附势,在世俗的势利场中只能屡遭冷遇,最终空怀抱负而老去。


【赏析二】

  贺铸,字方回,又名贺三愁,自号庆湖遗老,祖籍山阴,生长于卫州。长身耸目,面色铁青,人称贺鬼头。孝惠皇后族孙,授右班殿直,元佑中曾任泗州、太平州通判。晚年退居苏州,杜门校书。他不附权贵,喜论天下事。能诗文,尤长于作词。其词的内容、风格较为丰富多样,兼有豪放、婉约二派之长,长于锤炼语言并善融化前人成句。用韵特严,富有节奏感和音乐美。部分描绘春花秋月之作,意境高旷,语言浓丽哀婉,风格近似秦观、晏几道。

  这首词是咏荷花,寄寓了作者的身世之感。词的上阕描画了一个详和而恬静的池塘。而荷花却生长在池塘僻静处,只能寂寞地凋落。就象一位美女,无人欣赏,无人爱慕,饱含零落的凄苦。词人通过美人的自嗟自叹,也暗露了自己年华的虚度。下阕仍借美人之口言志:即使凄风冷雨,我仍然不在百花争艳的春天开放,宁愿盛开在炎炎的夏日。荷花、美人、君子,形成了完美和谐的统一。


【赏析三】

  此词全篇咏写荷花,借物言情。词中以荷花自况,以荷花的清亮绝俗不免凋零清苦,寄托个人身世的感喟,抒写怀才不遇的苦闷。

  上片起首两句两句互文同指,先画出一个绿柳环绕、鸳鸯游憩的池塘,见荷花所处环境的优美。水上鸳鸯,双栖双宿,常作为男女爱情的象征,则又与水中荷花的幽独适成对照,对于表现它的命运是一种反衬。回塘,意即曲折回环的池塘;别浦,即江河支流的水口。

  第三句“绿萍涨断莲舟路”意谓因水面不甚宽广,池塘中很容易长满绿色的浮萍,连采莲小舟来往的路也被遮断了。莲舟路断,则荷花只能回塘中自开自落,无人欣赏与采摘。句中“涨”定“断”字,都用得真切形象,显现出池塘中绿萍四合、不见水面的情景。

  四五两句写荷花寂寞地开落、无人欣赏。断无,即绝无。不但莲舟路断,无人采摘,甚至连蜂蝶也不接近,“无蜂蝶”也包含了并无过往游人,荷花只能寂寞中逐渐褪尽红色的花瓣,最后剩下莲子中心的苦味。这里俨然将荷花比作亭亭玉立的美人,“红衣”、“芳心”,都明显带有拟人化的性质。“幽香”形容它的高洁,而“红衣脱尽芳心苦”则显示了她的寂寞处境和芳华零落的悲苦心情。这两句是全词的着力之笔,也是将咏物、拟人、托寓结合得天衣无缝的化工之笔。既切合荷花的形态和开花结实过程,又非常自然地绾合了人的处境命运。此二句形神兼备,虚实结合,将词人内心的情感表达得极为动人。

  过片两句,描绘夏秋之际傍晚雨后初睛的荷塘景色,形象地烘托了“红衣脱尽”的荷花黯淡苦闷的心境。夕阳的余辉,照映浦口的水波上,闪耀着粼粼波光,像是迎接晚潮;流动的云彩,似乎还带着雨意,偶而有几滴溅落荷塘上。

  接下来一句,写荷花晚风中轻轻曳,看上去似乎满怀感情地向骚人雅士诉说自己的遭遇与心境。这仍然是将荷花暗比作美人。着一“似”字,不但说明这是词人的主观感觉,且将咏物与拟人打成一片,显得非常自然。这一句是从屈原《离骚》“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引伸、生发而成,“骚人”指屈原,推而广之,可指一切怜爱荷花的诗人墨客。说荷花“似与骚人语”,曲尽它的情态风神,显示了它的幽洁高雅。蜂蝶虽不慕其幽香,骚人却可听它诉说情怀,可见它毕竟还是不乏知音。

  结尾两句,巧妙地将荷花开放与凋谢的时节与它的生性品质、命运遭际联系一起,一方面表现出美人、君子不愿趋时媚俗的品质和严肃不苟的态度,另一方面又显示出他们年华虚度,怀才不遇的悲哀。嫁春风,语本李贺《南园》:“嫁与东风不用媒。”而韩偓《寄恨》“莲花不肯嫁春风”句则为贺词直接所本。

  桃杏一类的花,竞相春天开放,而荷花却独夏日盛开,“不肯嫁春风”,正显示出它那不愿趋时附俗的幽洁贞静个性。然而秋风一起,红衣落尽,芳华消逝,故说“被秋风误”。“无端”与“却”,含有始料所未及的意蕴。这里,有对“秋风”的埋怨,也有自怨自怜的感情,而言外又隐含为命运所播弄的嗟叹,可谓恨、悔、怨、嗟,一时交并,感情内涵非常丰富。这两句同样是荷花、美人与词人三位而一体,咏物、拟人与自寓的完美结合。

  作者词中隐然将荷花比作一位幽洁贞静、身世飘零的女子,借以抒发才士沦落不遇的感慨。《宋史》“虽要权倾一时,少不中意,极口诋之无遗辞。人以为近侠。竟以尚气使酒,不得美官,悒悒不得志”,这些记载,对于理解此词的深意颇有帮助。


【赏析四】

  起三句景物描写渲染环境。“回塘”是曲折的池沼,“别浦”是小水流入大水的之处,都是指红莲生长的地方。红莲生长于绿波之上,有亭亭如盖的绿叶为衬托,有丝丝弄碧的杨柳为背景,又有活波绚丽的鸳鸯为伴,则红莲的清丽芳华可想而知。然而,如此美艳的莲花,只因她所处地方偏僻,少有人到,又因水动迟缓,绿色浮萍又厚又密,以至于阻断了采莲舟的来路,再也没有可能被少女的双手来采摘。“断无”两句继续渲染红莲花处境的可悲,就连那些蜂蝶也不知“幽香”之可慕,断然不来,“断无”二字加重语气,突出红莲花因幽洁而绝无知音。当她“红衣脱尽”,即花瓣凋落之后,结成莲蓬,每颗莲子中间都有一个带有苦味的“芳心”,这是红莲花一生痛苦的象征。

  换头两句描绘夏秋傍晚之荷塘景色:金色斜阳照在荷塘绿波之上,迎来从浦口流入的潮水,天上的行云又洒下一阵微雨。作者以此寥落之景暗示红莲花日复一日,历尽阴晴朝暮而始终不被人知。结三句描摹红莲的内心世界,“骚人”即诗人,这里指作者。在作者眼中,他的身外之身——红莲似乎在向自己倾吐心曲,故红莲之语实际上是作者对内心独白。“当年不肯嫁春风,无端却被秋风误”,这正是红莲高傲品格和一生遭遇的概括。唐代诗人曾以花之开于春天比作嫁给春风,莲花不肯与百花一样在春风中斗妍取怜,可见她不同于凡花的高洁品格,然而她却因此而落得寂寞一生,一旦秋天来临,红衣脱尽,芳心独苦,被秋风耽误。因此红莲的悲剧不仅是环境造成的,也是她性格的必然结果。

  清代词评家陈廷焯说:“此词骚情雅意,哀怨无端,读者亦不知何以心醉,何以泪堕。”《白雨斋词话》。的确,由于贺铸将自己的思想、性格与社会环境凝聚成具体可感的红莲形象,使此词的思想内涵远较叹老嗟卑式的直接吐露含蓄深广,其感人力量也因而增强,特别是封建时代怀才不遇的知识分子更易产生共鸣。陈廷焯对此词评价极高,原因就在这里。


【赏析五】

  这是一首咏物词,所咏当是红莲花。北宋理学家周敦颐曾盛赞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是“花之君子者也”。可是这首词中的莲花只因生长于回塘别浦,没有人发现她,更没有人欣赏她,只能寂寞的开,寂寞的落,在不为人知的境遇中度过自己孤寂的一生。

  词中幽洁孤傲的莲花正是一生怀才不遇的作者贺铸的化身。

“曾知旧游处,好伴云来,还将梦去。”贺铸《天香》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烟络横林,山沉远照,逦迤黄昏钟鼓。烛映帘栊,蛩催机杼,共苦清秋风露。不眠思妇,齐应和、几声砧杵。惊动天涯倦宦,骎骎岁华行暮。

  当年酒狂自负。谓东君,以春相付。流浪征骖北道,客墙南浦。幽恨无人晤语。赖明月、曾知旧游处。好伴云来,还将梦去。


【译文】

  烟雾弥漫丛林,夕阳照着远山,暮色中弯弯山路传来钟鼓声。烛光映照窗帘,蟋蟀催人织布,共受清秋凄风寒露苦楚。夜不成眠的闺人叹息,应和着池边的声声砧杵。惊动了我这天涯游子,叹岁月如流又是一日将暮。

  想当年使酒任气轻狂自负,自谓东君把春色向我交付。而我却一会儿跃马北国,一会儿又驾舟浮游南浦,满怀幽恨向谁倾诉?幸好明月知道我的旧游处,它让白云伴我进梦乡,又把我的好梦给他带去。


【赏析一】

  这是一首抒写人世沧桑之感的词作。诗人仕途失意,游落江湖,追忆往日豪情,倾诉了徙怀壮志却请缨无路的悲愤心情,内容与作者另一首《六州歌头》词相近,但语判决书较隐晦,不如其苍凉激越,可能是贺铸词风转变不久后的作品。本词抒写羁旅漂泊之恨。

  上片写暮秋黄昏时的寂寞凄清,有声有色,下片开头回忆年轻时的自负,后几句是对大半生坎坷经历的喟叹,进而抒发情人之情,上片起首三句气象苍茫、字字精炼,壮美中透出一缕悲凉;下片结尾三句以健笔抒柔情,意境微妙,构想奇特。赖明月曾知旧游处,好伴云来,还将梦去。“赖明月”突然发奇想,绝望中转出“柳暗花明”之幻境:明月知我与恋人的旧游之处,就求明月伴云来,将梦去,让自己与恋人的梦境相逢,如晤巫山神女,倾诉羁旅悲秋之 “共苦”与“幽暗”。寄希望于梦幻,亦实可怜无奈也。整首词儿女、英雄之气兼备,不可多得。视野开阔,形声兼备。“流浪”三句一抑,概括写大半生浪迹天涯的生活。最后四句淡淡地抒发怀旧之感,怨而不怒,并无哀飒之感,故朱孝臧称此词“横空盘硬语”(《手批东山乐府》)。


【赏析二】

  这首词借悲秋怀人的笔墨,抒人世沧桑的落寞。贺铸年轻时自负才气,尚气近侠,有为国立功的崇高理想,但冷酷的现实让他成了天涯倦客。

  上片写客居的所见所感。下片追忆往事,抒发浪迹天涯,壮志成空的情怀。全词写景笔墨不多,却能抓住特征,显其凄清悲凉,融景入情,情蕴深婉沉郁。


【赏析三】

  贺铸相貌奇丑(陆游:“方回状貌奇丑,谓之贺鬼头。”),生性耿直,为人豪侠任气,不媚权贵,因此,在那个趋炎附势的时代,他不被重用是理所当然的。这首《天香》词,表现的就是作者仕途不得志的苦闷、伤感、无奈这内心软弱的一面。

  “烟络横林,山沈远照,迤逦黄昏钟鼓。”上片起句气象苍茫空阔,“络”、“沈”、“迤逦”三词用得各尽其妙。“烟络横林”,“烟”因“络”而游动,“络”字极为形象、传神。“山沈远照”,“山”和“远照”因“沈”而错落。“迤逦黄昏钟鼓”,“钟鼓”声因“迤逦”而断断续续却又悠长不绝。诗人面对这空落落的天与地,顿感清冷孤寂。收回远望的目光,眼前的近景又是什么呢?“烛映帘栊,蛩催机杼”,只有明灭的烛火、叫个不停的秋虫和赶织征衣的思妇“共苦清秋风露”。而与此同时,形单影只的词人也已融入了“共苦”之中,与他们一起,共同感受着悲秋凄风寒露之苦。耳边回响着的砧杵声,是思妇捣衣的声音。她们要赶在天寒地冻之前,将冬衣送到远征的丈夫手中。这一下一下彼此应和、饱含幽怨和愁思的砧杵声,使浪迹天涯、疲惫不堪的宦游人悚然心惊,发现那无情岁月的脚步匆匆,一年又将到头了。盛唐时代的“外放”官员尚且难免“独有宦游人,偏惊物候新”(杜审言诗)之感,那么在“积贫积弱”的赵宋,贺铸这位“天涯倦宦”,当“黄昏钟鼓”、寒蛩唧唧、思妇砧杵之声于“清秋风露”中错落应和、断续传来之际,他的心绪,又当如何呢?

  词的上片写的是眼前景,以一个“惊”字唤起下文。下片笔锋一宕,先写当年意气。词人曾在另一首《六州歌头》词中描写过自己年少气盛时的那一段生活:“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呼鹰嗾犬,白羽摘雕弓,狡穴俄空。”这正是这首词下片所写的“当年酒狂自负”的情景。“谓东君,以春相付。”东君,司春之神。春,这里指锦绣前程。想当年自己意气风发,以为繁华似锦的前程在握,谁知仕途坎坷!“流浪征骖北道,客樯南浦,幽恨无人晤语。”“征骖北道,客樯南浦”,一北一南、一陆一水,形象地概括了作者浪迹天涯的宦游生活,而他心中积存的愁闷和孤寂却连个可以倾诉的对象都没有。当他从甘苦难言的回忆中回到现实时,仍是孑然一身,孤苦伶仃,于是不由产生“赖明月、曾知旧游处,好伴云来,还将梦去”的梦想。这是对逝去生活的怀念和诀别,也是对旧日知己的呼唤。

  “当年酒狂自负”三句,是全词的一点亮色,与整篇灰暗的色调构成对比。从时间方面看,当年与如今对比;从形象方面看,“狂生”与“倦宦”对比;从心情方面看,“自负”与“幽恨”对比。然而,当年狂生的自负,早成泡影,现存的唯有倦宦之无穷无尽的幽恨。因此,词人点染的这一笔“亮色”,恰恰使全词灰暗的基调更加浓重。我们于此也可悟出一点艺术辩证法。


【赏析四】

  此词咏游子愁思,羁旅行役。“天涯倦宦,岁华行暮”。

  上阕由黄昏的秋色秋声到晚间捣衣声,制造秋风苦人的氛围,以烘托飘泊者的悲秋嗟老之愁。下阕开头转忆青春时光,认为青春在我,不知爱惜,结果备受流浪之恼,孤独寂寞。“赖明月”以下自安,自慰,希望明月将我的梦魂带回到当年胜游之地。这根本不能实现的希望,只不过益增其凄楚而已。全词情景相生,内含神韵,耐人寻味。


【赏析五】

  本篇为秋夜倦旅抒愁之词,表达游宦江湖之人悲秋怀人的落寞和孤寂。上片描绘秋夜驿馆的清冷萧索,抒写词人羁旅独居的悲愁。下片慨叹自己坎坷生涯,抒写对友人的怀念。全词笔力遒劲,格调沉郁。朱孝臧称道此词为“横空盘硬语”(《手批东山乐府》)。

  上片起首“烟络横林,山沉远照,迤逦黄昏钟鼓”三句勾勒出一幅气象苍茫空阔的画面,字字精练,于豪放壮美之中透出一丝悲凉。其中“络”、“沉”、“迤逦”三个词可谓词人精心锤炼所得。“烟”因“络”而游动,一个“络”字,形象而准确地写出树林被烟雾笼罩的情景,并赋予了烟雾以动态之美。“山”和“远照”之间着一“沉”字,境界全出,落日的余晖渐渐消失在群山之后的动态之美被刻画了出来。“钟鼓”前“迤逦”二字,准确地写出了钟声断断续续而又悠长不绝的特点。以上为词人登高望远时所见之景,而这种空旷的景象顿时使人感到阵阵寒意,于是词人又把目光转向近处。“烛映帘栊,蛩催机杼”,摇曳的烛光映照着窗帘,声声蟋蟀的哀鸣好像在催促彻夜不眠的思妇们加快机织的速度。词人现在也是孤身一人,形单影只,于是与蟋蟀、思妇们一起,共同感受凄风寒露的悲苦。思妇们为了赶在天寒地冻的天气到来之前,为在外远征的丈夫送去暖和的冬衣,现在都彻夜不眠地赶制着。那一声声砧杵声互相应和,每一声都充满了深深的哀怨,词人听后,不由得感叹时间飞逝,一年又要过去了,更加深了心中的惆怅之情。

  在上片中,词人主要写了秋夜在驿馆中的所见所感,“惊动天涯倦客”中“惊”字起到了承上启下的作用,从而唤起了词人对自己曾经意气风发的回忆。词人曾在另一首词作《六州歌头》中这样写自己年轻时意气风发的生活:“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呼鹰嗾犬,白羽摘雕弓,狡穴俄空。”其实这也正是词人在本词下片中提到的“当年酒狂自负”的情景。想当年,词人意气风发,于是“谓东君,以春相付”,觉得自己的前程一片光明,没想到却仕途坎坷。“流浪征骖北道,客樯南浦”中的“北道”、“南浦”,二者一北一南,一陆一水,把词人羁旅漂泊的生活形象地概括了出来。然而,“幽恨无人晤语”,词人胸中积存了太多的愁闷,却没有人可以倾诉,于是词人情不自禁地产生了“赖明月、曾知旧游处,好伴云来,还将梦去”的幻想。词人希望明月能陪伴旧日知己化作彩云飞到自己的梦中,同时也希望明月能将自己的梦带给旧日知己。由此,词人把自己对过去美好生活的怀念以及对旧日知己的思念之情淋漓尽致地表达了出来。结尾三句以健笔抒柔情,构想之奇特,令人称道。

  本词在很多地方都运用了对比手法,如从时间上,当年与如今对比;从形象上,“狂生”与“倦宦”对比;从心情上,“自负”与“幽恨”对比……统观全词,我们不难感觉出笼罩在其上的深沉的基调、灰暗的色彩,而“当年酒狂自负,谓东君、以春相付”三句又好像给全词涂抹了一丝亮色,与全词基调形成鲜明的对比。不过,结合其他对比来看,词人刻意涂抹的这一丝亮色其实恰恰加深了全词灰暗的基调。这正体现了艺术辩证法的魅力。

贺铸《蝶恋花》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几许伤春春复暮。杨柳清阴,偏碍游丝度。天际小山桃叶步,白花满湔裙处。

  竟日微吟长短句。帘影灯昏,心寄胡琴语。数点雨声风约住。朦胧淡月云来去。


【译文】

  多少回伤春又到了春暮,杨柳树浓浓的清阴,妨碍着游丝过度。远处的小山边是桃叶埠,白花盛开的河边是她洗裙处。

  我整天轻声吟诵诗句,在帘影之下暗灯前,让胡琴声把我心声吐。几点雨声被风止住,月色朦胧薄云飘来飘去。


【赏析一】

  本词抒写暮春怀人之情,惜春而写男女相思情怀。

  上片“几许”三句是春暮伤怀。“天际”二句,从对方落笔,写女子对自己的怀念,由梁柳恽《江南曲》“汀洲采白频,日暖江南春”,“故人何不返?春花复应晚”诗意化出。下片“竟日”三句,折回自身,写自己万种相思,惟有寄之于彩笔和琴弦,别无他法。竟日微吟长短句,帘影灯昏,心寄胡琴泣。“竟日微吟”全因寄情。灯下操琴,也为吐心曲。两个细节代替了无数思念的辞密语和忧伤语。“数点”二句以景结情,意境淡雅,美中不足的是,这首词基于改写比贺铸稍前的词人李冠的同调词而成,结句“数点雨声风约住,朦胧淡月云来去”堪称名句,淡云托月暗示心情的迷蒙,意象很美。“桃叶”表现出对佳人的爱恋之情。下片开头两句写昼思夜想。以吟词弹琴来表现对情人的思念。结二句写气候多变,风起雨停,是听觉形象,月光朦胧,浮云来去,是视觉形象。既表现心境之迷茫,也暗示出词人夜深不寐。情味悠长。


【赏析二】

  贺铸,字方回,又名贺三愁,自号庆湖遗老,祖籍山阴,生长于卫州。长身耸目,面色铁青,人称贺鬼头。孝惠皇后族孙,授右班殿直,元佑中曾任泗州、太平州通判。晚年退居苏州,杜门校书。他不附权贵,喜论天下事。能诗文,尤长于作词。其词的内容、风格较为丰富多样,兼有豪放、婉约二派之长,长于锤炼语言并善融化前人成句。用韵特严,富有节奏感和音乐美。部分描绘春花秋月之作,意境高旷,语言浓丽哀婉,风格近似秦观、晏几道。

  这首词写的是暮春时节的景物及一位怀着伤春情绪的女子。


【赏析三】

  首句点明“伤春”后,下文不再提及这种心情,只凭读者在人物举止的描述中将它加进去,这是一种比较特别的表现方式。

  “几许”,言其多多之意。“春复暮”,谓之春无情,都不管人之感情了,又到了临去的时候。柳成荫,游丝飞,正暮春景色。柳荫不碍行人,却能挂住游丝,故曰“偏碍”。

  “天际”二句,从对方落笔,写女子对自己的怀念,由梁柳恽《江南曲》“汀洲采白频,日暖江南春”,“故人何不返?春花复应晚”诗意化出。这里的“桃叶”:晋王献之妾。这里借指恋人。或因相传《桃叶歌》缘“笃爱”而作。“白苹花满”,则是由陌上而写到水边;必曰“湔裙处”,是使景与人、昔与今联系在一起。

  上片以景为主,人在景中;下片以人为主,景为人设。

  “竟日”三句,折回自身,写自己万种相思,惟有寄之于彩笔和琴弦,别无他法。竟日微吟长短句,帘影灯昏,心寄胡琴泣。

  “竟日微吟”全因寄情所致,灯下操琴,也为一吐心曲。两个细节代替了无数思念的辞密语和忧伤语。心有所感,情有所伤,故而引发为“长短句”,“微吟”而至于“竟日”,非一时兴之所至可知,故接写夜间。

  “帘影灯昏”四个字,人之寂寥已在言外。吟咏之不足,又托之于琴弦,然好在终不说破是何种心情。

  静夜之中,忽听有“数点雨声”,不久又闻风起而雨止;仰望窗外天空,已见“朦胧淡月”,而夜云仍不断在眼前飘过。淡云托月暗示心情的迷蒙,意象很美。

  歇拍两句竟全用景语,以景结情,意境淡雅。词人写气候多变,风起雨停,是听觉形象,月光朦胧,浮云来去,是视觉形象。既表现心境之迷茫,也暗示出词人夜深不寐,词境自是蕴藉隽永。


【赏析四】

  本篇为伤春怀人之词。词以柳阴浓密透不过游丝的夸张描写表现暮春特色,抒写寂寞情怀,含蓄地表现对伊人的思念和离别后的失落惆怅。

  上片写伤春。“几许伤春春复暮”一句,写出对春逝的无可奈何之感:多少回伤春又到了春暮;“杨柳清阴,偏碍游丝度”二句,勾勒出一幅浓阴清凉、游丝弥漫的典型的暮春时节图画。此二句为因果关系,正是因为杨柳浓浓的清阴,才导致了游丝过度。“偏碍”二字用得精妙,以拟人的手法写出春日柳絮乱飞的场面,充满感情。“天际小山桃叶步,白花满湔裙处”二句,含蓄地写出词人朦胧的感情,暗示了词人曾有一段与王献之桃叶渡江类似的恋情,而她曾在这白花盛开的河边洗过自己的衣裙。因此词人看到眼前的白花,兀自伤心,流露出对昔日恋人深深的怀恋之情。“天际”二字表明两人此刻遥远,为下片的抒情做好了铺垫。

  下片抒写分别后自己的相思之苦。“竟日微吟长短句,帘影灯昏,心寄胡琴语”写独自一人的寂寥和郁闷。三句的意思是:我整天轻声吟诵诗句,在帘影之下暗灯前,独自弹奏琵琶,只是为了抒发心曲。以沉闷的氛围烘托出灰暗的心境,虽未直接写思念的凄苦,但“竟日微吟”、灯下操琴两个细节,给人留下想象的空间,足以代替无数思念的忧伤语。“数点雨声风约住,朦胧淡月云来去。”写暮春多变的气候,几点雨声刚被风止住,月亮就升起来了,薄云飘来飘去。此二句为本词的名句,既表现了词人内心的迷茫,又暗示了词人一夜未睡,表明思念之深。

  全词寓情于景,幽隐婉曲。


【赏析五】

  此词即景抒情。抒发晚春时的故人之思,以模糊的情调写朦胧的恋情,使得全词颇有朦胧之美。

  开头“伤春春复暮”中含有无可奈何的伤感;“桃叶步”在“天际”,极写故人遥远;“湔裙处”长满“白”,昭示离别之久。下阕以沉闷的氛围烘托心境的灰暗。结尾风拦雨住,一轮淡水若隐若现,似乎又给了作者微茫的希望。

“风满槛。历历数、西州更点。”贺铸《天门谣》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牛渚天门险。限南北、七雄豪占。清雾敛。与闲人登览。

  待月上潮平波滟滟。塞管轻吹新阿滥。风满槛。历历数、西州更点。


【译文】

  牛渚矶天门地势险要,先后被七国君主争占。如今薄雾散尽,可以让闲人登亭观览。

  等到月上潮平水波滟滟,羌笛轻悠悠吹奏古曲阿滥堆。夜风灌满了栏槛,一声一声传来西州更鼓点点。


【赏析一】

  此为登临怀古词,是作者登采石峨眉亭时所作。采石今属安徽与鞍山,长沙南岸,濒江有牛渚矶,绝壁嵌空,突出江中。其西南方有两山夹江耸立,谓之天门,其上风浮翠拂,状如美人的两道峨眉。神宗熙宁年间,太平州知叫左牛渚矶上筑亭,以便观览天空奇景,遂名为“峨眉亭”。

  上片起首三句道出了采石地理形势的险要和历史作用的巨大。滔滔大江,天限南北。偏安江左的小朝廷,每每建都金陵,凭恃长江天险,遏止北方强敌的南下。而当涂地处金陵上游,牛渚、天门,正是金陵的西方门户。词言“七雄”,当是连南唐也计算内。“豪占”,犹言“雄踞”。“清雾敛,与闲人登览。”谓雾气消散,似乎有意让人们登矶游览。“与”,这里是“予”、“放”的意思,这个字下得很妙。将那本无生命的“雾”写活了。

  下片不落窠臼,江声山色,无一语道及,偏说要等到月上潮平、笛吹风起之时,细数古都金陵传来的报时钟鼓。“月上潮平波滟滟”,化用梁何逊《望新月示同羁》诗:“滟滟逐波轻。”“塞管轻吹新阿滥”之“塞管”即羌笛,笛为管乐,塞上多用之,故称。“阿滥”,笛曲名。南唐尉迟。偓《中朝故事》载骊山多飞禽,名“阿滥堆”唐明皇采其鸣声,翻为笛曲,远近传播。唐颜师古《急就篇注》曰“阿滥堆”即鴳雀的俗名。“风满槛,历历数、西州更点”之“西州”,东晋、刘宋间杨州刺史治所,因金陵台城之西,故名。“更点”,古代一夜分五更,每更又分五点,皆以钟鼓报时。词人登蛾眉亭,时上午雾散后,“待”字以下,纯属愿望、想象之辞。这里虚境实写,江月笛风,垂手能掬,遐钟远鼓,倾耳可闻,再者,游人流连忘返,竟日览胜而兴犹未尽,还要继之以夜,那好山好水的魅力,不着一手,尽得风流。

  全词时而剑拔弩张,气势苍莽,时而轻裘缓带,情趣萧闲,整首词写得大起大落,大气磅礴,读之令人荡气回肠。词中凭吊前朝兴亡,给人的感悟和启示十分深刻:天险救不了云朝覆灭的命运,昔日“七雄豪占”的军事重地,今却成为“闲人登览”的旅游胜地,人们不难从中得出江山守成德不险的深刻历史教训。


【赏析二】

  本词是别具一格的登临怀古之作。宋哲宗绍圣三年(公元1096年)四月,贺铸去江夏(今武汉)赴任,途经当涂,适逢当时太平知州吕希哲捐官俸重修峨眉亭竣工,于是写下了《蛾眉亭记》;徽宗崇宁四年至大观元年(公元1105——公元1107年),作者又曾任太平州通判,这首词当写于这两段时间之一。据宋王灼《碧鸡漫志》,本篇词牌应为《朝天子》。《天门谣》是作者依据本篇内容改题的新名。

  上片“牛渚”二句,写采石矾地势险峻,扼天下要冲。“清雾”二句,写登览之时,恰逢雾敛日晴,心神为之一爽。下片“待月上”二句,写月夜江旧闻笛,宛如仙境。“风满槛”二句,写东风劲吹,西州更点历历可数,仿佛许多年来就是这亲,给人一种虽世事变幻,但时空无限的沧桑感,吊古之韵味顿出。从此词可品味得出以史为鉴,这正是本词的含蓄处。全词气韵沉雄,在小令中诚不多见。


【赏析三】

  这是一首怀古之作。“牛渚天门险,限南北、七雄豪占”这里一开篇即开门见山,写牛渚、天门的地理形势之险,历史地位之重要。太平州采石镇,濒长江有牛渚矶,绝壁嵌空,突出江中。矶西南有两山夹江耸立,谓之天门,其上岚浮翠拂,状若美人蛾眉。熙宁年间,郡守张瓌在矶上筑亭以观览天门奇景,遂命名曰蛾眉。词人崇宁大观间曾通判太平并与编管在此的李之仪过从甚密,因作此词。这里词人仅用十二字,将天门之险要地理位置、偏安江左的小朝廷,每建都金陵,凭恃长江天险,遏止北方强敌的南牧情景道尽。当涂踞金陵上游,牛渚、天门正是西方门户,所以宋沈立《金陵记》曾记云:“六代英雄迭居于此。……广屯兵甲,代筑墙垒。”词言“七雄”,当是兼括了南唐。

  “清雾敛,与闲人登览”二句,是说雾气消散,似乎在有意让人们登临游览。这里,“与”字十分精当,足见词人炼字之妙,也说明炼字不必求奇求丽,寻常字汇,只在调度得当,照样能够神采飞扬,恰到好处,曲尽体物之妙。

  上片这两个语意层次分明,前三句追惜怀古,剑拔弩张,气势苍莽;后者抚今,轻裘缓带,趣味萧闲。这里词作体制虽小,却能大起大落,笔力豪健,足见作者构思运笔之妙。

  下片,词作却不落旧巢,没有紧承“与闲人登览”一句,展开描写眼底风光、江声山色,而偏写“待月上潮平波滟滟,塞管轻吹新阿滥。”等到江上月升潮平,笛吹风起之时,“风满槛,历历数,西州更点。”细数石城古都报时的钟鼓。这里章法新奇,构思巧妙。词人登矶本在上午雾散后,竟日览胜仍兴犹未已,更欲继之以夜,那么,这奇山异水的旖旎风光,尽在不言中了。不然,词人何以从早到晚,尚嫌不足,还要继之以夜呢?这风光不是让人留连忘返么?当然,从“待月上潮平波滟滟”一句之后,全是词人想象之词,并非实写,但词人却能虚景实写,毫不露虚构之迹,词人将江上明月笛风,遐钟远鼓写得生动逼真,垂手可掬,倾耳可闻,这是绘画所无法表达的艺术效果。

  这首词并非一般的模山范水之作,而是通过牛渚天门这一特殊的风景的描绘,抒发怀古幽情,凭吊前朝的兴亡。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天险挽救不了六朝覆灭的命运。“七雄豪占”的军事要塞,如今竟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成了“闲人登览”的旅游玩赏之地。通过这一巨大变迁的描写,读者自不难从中领悟到江山守成在德政人和而不在险要地理的历史经验教训。此外,金陵距当涂毕竟有百十里之遥,那“西州更点”又岂可得以“历历数?”词人于词末牵入六朝故都西州(代金陵),隐含了词人希望人们牢记这历史的晨钟暮鼓,引以六朝为戒啊!而这一切意蕴又蕴含在对于有选择的客观景物的描述中,毫无直露、浅薄之弊,不是词人和盘托出,直抒胸臆,只是寄意象内,让读者去细心品味其中三昧。这就收到了含蓄蕴藉的艺术效果,真令人感叹不已。


【赏析四】

  贺铸,字方回,又名贺三愁,自号庆湖遗老,祖籍山阴,生长于卫州。长身耸目,面色铁青,人称贺鬼头。孝惠皇后族孙,授右班殿直,元佑中曾任泗州、太平州通判。晚年退居苏州,杜门校书。他不附权贵,喜论天下事。能诗文,尤长于作词。其词的内容、风格较为丰富多样,兼有豪放、婉约二派之长,长于锤炼语言并善融化前人成句。用韵特严,富有节奏感和音乐美。部分描绘春花秋月之作,意境高旷,语言浓丽哀婉,风格近似秦观、晏几道。

  这是贺铸登采石娥眉亭览景所作。贺铸另有《娥眉亭记》,言采石镇临江有牛渚矶,“矶上绝壁嵌空,与天门相直”,“状如娥眉”。当地太守吕公希于其上重修娥眉亭。竣工后,在此设宴待客,贺铸躬逢盛会,为之作记,并作此词。开篇写登临所见,突出牛渚、天门险峻无比的独特风光。

  长江天险,自古豪杰必争之地,词人以“七雄豪占”一笔带过,既为所咏之景灌注了厚实的历史内涵,又从侧面烘托了此地陡峭峥嵘的风貌。当轻雾散尽,游人从容不迫地登临游览,以极闲暇、极恬静的心境面对如此险峻、且有过惊天动地历史的景色风物,其中蕴涵着一段斗转星移的历史沧桑更变,更衬托出今日的太平盛世,及百姓的安居乐业。这是作为太守的座中客必须迎合的。

  不过,贺铸说来如此不露痕迹,又显示出高超的写作技巧。下片沿着这种思路继续发展,写在这种极度闲暇的心境中的所见所闻。天堑长江也是波光粼粼,变得祥和宁静,衬托出一轮圆润的明月冉冉升起。塞管轻吹,更点遥闻,只能使今夜显得更加静谧安详。以这样的心态去观赏险峻的风光,并不随之心潮澎湃激荡,这在古人的览景之作中也比较少见。


【赏析五】

  这是词人登采石峨眉亭时所写的一首怀古之作。篇幅虽短而笔势遒劲,开阖自如,可见词人深厚的艺术功力。

  上片以雄劲笔力描绘天门山的险峻和历史上群豪纷争的状况。如此要地如今却只供“闲人登览”,其中可见词人兴亡之慨。“牛渚天门险,限南北、七雄豪占”写的是天门山险要的地理形势和巨大的历史作用。滔滔的长江水,贯通南北。各代的小朝廷每每建都金陵,倚仗长江的天险,从而遏止北方的强敌南下进攻。当涂正处在金陵的上游,位置极为重要;而牛渚、天门正是金陵的西方门户。“清雾敛,与闲人登览”意思是雾气消散,正好适宜人们登亭观览。“与”字用得精妙,同“予”,是“放”的意思,这拟人化的比喻,使原本没有生命的“雾”在词人的笔下活了起来。

  下片想象月夜天门山的景色,水波、羌笛以及更点,表现了夜色的清幽宁静,见出词人心胸之旷达。“月上潮平波滟滟”写的是月上潮平水波明亮荡漾的情景,词人不写江声山色,反而写月上潮平、笛吹风起,可见其匠心独具,也反映了词人旷达的心胸。波光粼粼,江风阵阵,此时突然传来“塞管轻吹新阿滥”。“塞管”指的是羌笛,塞上多用笛子伴奏,故称。“阿滥”是唐朝的笛曲名。这两句收到了两重效果:首先,以虚写实,避实就虚,境界朦胧,非比寻常;其次,如此美丽景象,自然让人流连忘返。“风满槛,历历数、西州更点”写夜风满槛,西州更点,仿佛历历在数,给人一种世事变迁而时空无限之感,意境旷达深远。

  全词剑拔弩张与消闲情趣并存,读来令人荡气回肠。

贺铸《浣溪沙》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不信芳春厌老人,老人几度送余春。惜春行乐莫辞频。

  巧笑艳歌皆我意,恼花颠酒拚君瞋,物情唯有醉中真。


【译文】

  不相信春天偏厌恶老人,老人还能有几回送暮春?珍惜春光及时行乐,莫要推辞太频繁。

  巧媚的笑容、柔艳的歌吟都合我的心意,醉酒任凭别人恼怒,人间感情只有醉中最真。


【赏析一】

  贺铸为人豪放直率,不惮权贵。《宋史》本传载:“喜论当世事,可否不少假借,虽贵要权倾一时,小不中意,极口诋之无遗辞,人以为近侠。”因此终生不得志,晚年则退居吴下,闲居而终。本词当是其晚年所作,小词的立意十分明确,它直抒人生易老的感慨,希望在有生之年及时行乐。词中所说的“芳春”,并非实指春天,而是指人的短短几十年而言。

  全词一扫旖旎之态,全然是一片豪放不羁之言。曹操曾有诗云:“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与贺铸这首小词相比,曹诗凝重沉郁,贺词则嬉笑人生,读起来感觉更俏皮一些。


【赏析二】

  此词为惜春行乐之作。上片写惜春。以“不信芳春厌老人”总领全词,明讲不信芳美春色厌弃我这老人,实寓我这老人依然热爱芳美春色,人老心不老也!下片写行乐。“巧笑艳歌”,似乎使其回忆起青春时代的风流艳韵,大有人老心痴情亦颠之慨。“恼花”表达了词人爱花过切而恼其匆匆弃我而去的情感。正因其“恼”,方形之于“颠”,拼命在春花未谢之际尽兴观花饮酒,以致酒醉狂颠,到了物我浑然,花亦我,我即花的境地。最后点明作者“颠酒”任诞的原因:唯有酒醉浑然忘我,才能体会到真趣,显示出真情,获得一种超尘离俗的人生乐趣。

  全词直抒胸臆,类似酒中狂语,颇有豪旷自适的情怀。


【赏析三】

  这首《浣溪沙》词是贺铸的晚年代表作,表现其“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晚晴”情感:表面上歌唱及时行乐,似乎甘心陶情于歌笑,沉溺于醉乡,但在他佯狂的腔调中,不难听出他愤愤不平的声音。

  本词抒写惜春恋春之情。贺铸是宋代帝王宾裔,又娶宗室之女为妻,按理说应该仕途青云,一帆风顺。便他喜欢议政,又不媚权贵,所以抑郁不得志,以致愤而退居苏州盘门南十里处的横塘。然虽寄意山水,纵情诗酒,却时流露不平之气。

  上篇写惜春之意,寓有垂老之叹。我不相信春天会真的讨厌老人,其实年华已逝的老人,又还能拥有几个春天呢?美好的春光要好好的珍惜,更应该及时行乐,不要说行乐频繁,也不能嫌欢乐事太多啊!老年人眷恋馀春,劝老年人珍惜春光,及时行乐,愉快渡好晚年生活。

  下片写乐春之态,表面上似乎甘心醉于歌笑,沉溺于醉乡,但在其佯狂的腔调中,不难体会出内心有一股愤懑不平之气,也是对当时社会的情感而发。

  总之,这首《浣溪沙》词是贺铸思想性和艺术性统一的杰作。词含蓄深刻,意境深远。“不信芳春厌老人,老人几度送馀春?惜春行乐莫辞频,”这是古今流传的名句,使人学习起来百读不厌,非常有人生的哲理,也有一定的现实意义。


【赏析四】

  此作以议论为词,有一股不服老的倔强之气,一种恋生之乐的昂扬进取精神,此处不能视为颓唐,“惜春行乐莫辞频”,乃是积极人生态度的剖白。这都是为了在醉中找回“真我”,在醉中享受到自由自在的欢乐。可以看出词人在日常生活中所感受到的压抑。此作本身也可视为醉中寻求解脱与快乐的方式。他以艺术创作渲泄自己的诸多不平情绪,寻求一种那怕是暂时的快乐。此作带有与封建正统文化相抗衡的某种色彩。

  本词抒写惜春恋春之情。贺铸是宋代帝王宾裔,又娶宗室之女为妻,按理说应该仕途青云,一帆风顺。便他喜欢议政,又不媚权贵,所以抑郁不得志,以致愤而退居苏州盘门南十里处的横塘。然虽寄意山水,纵情诗酒,却时流露不平之气。上篇写惜春之意,寓有垂老之叹。下片写乐春之态,表面上似乎甘心醉于歌笑,沉溺于醉乡,但在其佯狂的腔调中,不难体会出内心有一股愤懑不平之气。这首小令即是词人临老惜春的感怀之作,在无可奈何的惜春心绪中,寄寓着不尽的夙志难酬之情。词的上片,紧扣“老人”与春的关系落笔,得出惜春行乐的结论。词的下片,巧笑艳歌,恼花颠酒,均承惜春行乐而来。只要我“适”意 ,莫管“君”嗔怪,此种真情,惟有醉时能够自然流露,这真是“不失其赤子之心”了。


【赏析五】

  作为宋代帝王的宾裔,同时其妻又为宗室之女,贺铸在仕途上本应平步青云、一帆风顺的。然而,由于贺铸本人不媚权贵,又喜欢议论朝政,所以他并没有如人们所想的那样飞黄腾达,反而是一生抑郁不得志,最后找了个寂静之处,纵情于山水诗酒,过起了隐居生活。尽管如此,他仍经常对社会现实流露出愤懑不平之气。本篇为词人晚年抒怀之作。词人以乐观豁达的态度表现了年老心不老、珍惜春日、及时行乐的豪情。但是在佯狂的腔调中,似也有愤懑不平的声音,寄寓着无尽的壮志难酬之情。上片为伤春、惜春之语,其中流露出词人对人到暮年的感叹。开篇“不信芳春厌老人”一句总领全词,写自己不信这美好的春色厌弃自己这样一位老人。从另一个角度分析,这句其实是在说,自己虽然已经年老,但人老心不老,依然热爱美好的春色。接着,词人通过叙述老人与春的关系,得出结论:我要趁着这大好的春光及时行乐,这样才不辜负大好的春色。

  下片描绘在大好春光中纵情欢乐的情态。“巧笑艳歌”让词人不禁回忆起了自己年轻时的风流快活,抒发了词人人老心痴情亦颠的感慨。“恼花”写出了词人深爱繁花,而繁花却匆匆凋零的烦恼。于是,词人便赶紧趁此时繁花尚未落尽,饮酒赏花,使自己陶醉于繁花之中,最后达到了浑然忘我、花我一体的境界,哪管别人怎么看,唯有自己尽兴足矣。“巧笑艳歌”、“恼花颠酒”都进一步流露出词人惜春的情感。“物情惟有醉中真”一句点明自己醉酒癫狂的原因,只有这样,才能使自己获得超脱于尘俗的乐趣。透过词人表面上沉溺于醉乡的佯狂姿态,我们不难体会其内心升腾起的一股愤懑不平之气,不难看出他对人生不得志的无奈和挣扎。

  全词没有委婉曲折的隐晦之语,句句都是直抒胸臆,豪放而洒脱,给人一种疏旷之感。

“重过阊门万事非,同来何事不同归。”贺铸《鹧鸪天》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重过阊门万事非,同来何事不同归?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

  原上草,露初晞,旧栖新垅两依依。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


【译文】

  再经过苏州城西门时,任何事都让人感觉到若有所失。你和我一同来到这里,为什么就不和我一同回去呢?你走了,如同秋霜过后半死的梧桐树那般凄惨零落。我也只能像失去伴侣的白头鸳鸯那样独自孤飞。

  草原里青草上的露珠已经开始干枯。我游走徘徊在我们昔日的住所和你今日的新坟间难舍难弃,这样的深夜,我独自躺在空床上,听雨点敲打南面窗阁。又有谁还会再来挑亮如昏暗的烛灯,谁会来为我缝补破旧的衣裳。


【赏析一】

  这是一首以怀念妻子为内容的著名悼亡词。

  古代诗词中以女性为吟咏对象的作品可以说汗牛充栋,但或是以亵玩之态度加以描写,或是津津于婚外之恋,因此,吟咏夫妻双方真挚情感的作品显得十分珍贵。在贺铸之前,文学史上的悼亡诗词名作,有晋代潘岳的《悼亡诗》三首,唐代元稹的《遣悲怀》三首,宋代苏轼的《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等。一般来说,悼亡之作写夫妻当年的相亲相爱,写妻亡后自己的孤独凄凉,均是其题中应有之义。如潘岳诗云:“之子归穷泉,重壤永幽隔。”“望庐思其人,人室想所历。”“如彼翰林鸟,双栖一朝只;如彼游川鱼,比目中路析。”(其一)“展转眄枕席,长簟竟床空。”(其二)元稹诗云:“衣裳已施行看尽,针线犹存未忍开。尚想旧情怜婢仆,也曾因梦送钱财。”(其二)“唯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其三)苏轼词云:“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可以说都写得痛彻肺腑;但是,潘诗、苏词缺少对夫妻恩爱的感情基础的表现,而元诗虽也写到“贫贱夫妻百事哀”的种种苦况,却又流露了“今日俸钱过十万,与君营奠复营斋”的庸俗思想,惜乎格调不高。

  相较而言,贺铸此词,着重表现了夫妻两人长期相濡以沫、甘苦共尝,是其两情相依、超越生死的悼亡之情的深厚感情基础。贺铸出身于没落贵族家庭,才兼文武,却屈沉下僚,志不得伸。而且薄宦梗泛,飘零转徙,生活极不安定。其妻赵氏虽为宗室之女,却勤劳贤惠,不惮劳苦。长期同甘共苦的贫贱生活,酿就了这对糟糠夫妻的深笃情爱,所以爱妻一旦撒手而去,词人自然不免哀思无穷,痛定思痛。就这首词的内容格调而言,显然超过了潘、元二人的悼亡诗,而与苏词相比则是各有其胜。


【赏析二】

  这首小令,上、下片一气贯通,应作一整体来读。词意可分为四层:

  第一层:“重过阊门万事非,同来何事不同归?”直抒重返苏州旧居时,想到爱妻已亡,孤独痛惜的心境。

  第二层:“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继以两个典故,用“梧桐半死”、“鸳鸯失伴”比喻自己年老丧偶凄凉苦况。

  第三层:“原上草,露初唏,旧栖新垅两依依。”“原上草”六字承上转下,牵引出爱妻虽亡而双方生死不渝的情愫。

  第四层: “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以对过去“旧栖”生活的沉痛怀恋,把情感推向高潮,结束全词。


【赏析三】

  宋代词人中,贺铸的名气虽然不及柳永、欧阳修、苏轼、黄庭坚等大家那么显赫,但是,这位以一句“若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而出名的“贺梅子”,却自有他在词坛上遮掩不住的光辉。特别是他的词,英雄豪气与儿女情长并存,在两宋词坛上尤其难得。下面,就让我们从他这首悼亡词《鹧鸪天》中来感受一下词人真挚凄婉的词风。

  贺铸夫人赵氏,勤劳贤惠,贺铸曾有《问内》诗写赵氏冒酷暑为他缝补冬衣的情景,夫妻俩的感情是很深的。作者与妻子曾经住在苏州(阊门是苏州著名的城门,用来借指苏州),后来妻子死在那里,当贺铸不久因事要离开苏州时,痛感物是人非,满腹辛酸无处倾诉,只能哀叹:“好好一起来的,怎么就不能一起离开呢?”窗前的梧桐在经历了清霜之后,已经树木凋零,落叶萧索;而池中原先那对比翼双飞的白头鸳鸯如今也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只,它肯定也经历了失伴之苦吧!那晨光初露的草原,东方才刚刚发白,躺在草丛上的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露珠儿,须臾之间就不见了。人生原来就是这样短暂啊!(晞,xi晒干了)在那新垒起来的坟头前,作者默默地哀悼着亡妻;在从前两人住过的地方,作者更是久久留恋,不肯离去。回到家里,躺在死者睡过的床上,聆听着南窗的夜雨,遥想当年妻子在深夜里为自己补衣的情形,作者沉痛地表现出了对亡妻患难与共、相濡以沫之情的深切怀念。

  贺铸长相奇丑,又因为个性耿介,得罪过不少豪门显贵,因此,他一生都只能混迹于下层官员的职务上,郁郁不得志。而妻子赵氏则是他人生最亲近最钟爱的人之一,她的早早过世,实在是贺铸人生之一大不幸(“早年丧父,中年丧妻,晚年丧子”是古时人生之三大不幸)。但光有悲伤也是做不出好词来的,接下来,再让我们看看词的结构。

  全词以心理感受和自我探问起首,中间暗中以时间作为发展线索,并且穿插了许多意象。这些意象大多具有深厚的文化背景,如梧桐二句,以树鸟比喻失偶,恰是化用了孟郊《烈女操》“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之意;原上草二句感叹人生短促,又是化用了古乐府《薤露歌》“薤上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恰当地表现了主题,结句更是提炼出“挑灯夜补衣”这一细节,体现了作者心绪之细,感情之真。这最后一句敲响了全词的最强音符,将全词的意境推向了高潮。读之无不令人殇然泪下。

  在两宋词坛上,悼亡词写到如此地步的,也许只有苏轼的《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能与之媲美,而我认为,在意境的塑造上,《鹧鸪天》不在《江城子》之下,而在点睛之笔上,《鹧鸪天》却是更胜一筹!

  这便是贺铸的《鹧鸪天》的魅力:它体现的是人性的深度!发出的是内心的呐喊!


【赏析四】

  贺铸在十七、八岁时离开家乡卫州共城(今河南辉县),宦游汴京(今河南开封)于宋神宗熙宁五年(1072)前后,娶宗室赵克彰之女赵氏为妻。

  哲宗元符元年(1098),贺铸在鄂州(今湖北武昌)宝泉监任上,母亲去世。自此年六月至徽宗建中靖国元年(1101)九月,贺铸丁母艰(服母丧),停官闲居苏州,前后共三年多时间。其间,元符三年(1100)十月,他曾离开过苏州一次。据宋人蔡 《铁围山丛谈》卷四、毕沅《续资治通鉴》卷八六《宋纪》八六等书记载,此年蔡京落职,离京东下,暂住淮南,贺铸北上赴淮南谒见蔡京。其夫人赵氏可能死于北行之前。徽宗建中靖国元年(1101)贺铸自江淮返回苏州,已年届五十。这首悼念亡妻赵氏的小词,可能即作于此时,词中“重过阊门”语与这段经历相合。

  这首词,贺铸原拟新调名是《半死桐》。“半死桐”典出汉枚乘《七发》:“龙门之桐……其根半死半生。……斫斩以为琴……飞鸟闻之,翕翼而不能去;野兽闻之,垂耳而不能行; 蝼蚁闻之,柱喙而不能前,此亦天下之至悲也。”唐李峤所作悼亡诗有云:“琴哀半死桐。”(《天官崔侍郎夫人吴氏挽歌》)故这个调名合于悼亡本意。


【赏析五】

  这首词在艺术表现上的最大特色有二,一是将生者与死者合写,二是赋比兴参酌运用。

  一、生者与死者合写

  在艺术构思方面,词人以夫妻生活的深厚感情为基础,将生者与死者合写。虽是悼念死者为主,但不离生者之处境、生者之感情,词笔始终关合着夫妻双方。具体言之,“重过阊门万事非”一句是自己北上后重回苏州,经过当年旧居的心境,“万事非”三字即引出缘由:“同来何事不同归”,两个“同”字,就是合自己与亡妻两人而言的,愈见其内心之伤痛。接下两句,“清霜”、“头白”均暗示自己的已届老境,而“梧桐半死”、“鸳鸯失伴”则又关合着生者与死者。下片“旧栖新垅两依依”一句,迳将生者所居(“旧栖”)与死者所葬(“新垅”)连说并提,两情依依,感情可以逾越生死之界,夫妻感情的交融和协调,已经凝成了一个生命整体。结拍两句,“空床卧听‘’者为自己,”挑灯补衣“者为爱妻,在彻夜不眠的词人的意念中,出现了那铭心刻骨、历久弥新的爱妻形象,生者形象与死者形象叠印在·一起,实在是‘种生死不渝的情感生命的聚合!

  二、赋比兴参酌运用

  赋、比、兴本是《诗经》中的三种表现手法,虽各有其用,但不可偏至。故齐梁时文学批评家钟嵘在《诗品·序》中说:”弘斯三义,酌而用之……使咏之者无极,闻之者动心,是诗之至也。“”若专用比兴,则患在意深,意深则词踬。若但用赋体,则患在意浮,意浮则文散。“这首词在表现手法上,将赋、比、兴结合,三者参酌运用,确实丰富了情感表现的手段,增强了艺术感染力量,而没有意深词踬抑或意浮文散之病。

  赋的手法,在词中表现为直抒胸臆,向读者倾吐自己的感情。开头两句,即用赋法,毫不掩饰地表示了妻子亡故对词人的精神打击,诉说了万事皆非、仿佛天地变色的痛切感受。当年夫妻双双同来苏州,而今却再也不可能同归故乡,这是情到深处不得不吐的感受,故用赋法出之,极能叩开读者的心扉。紧接着作者连用两个比喻,借物喻人,用形象来譬况自己老年丧偶的特殊境遇。梧桐,据晋代崔豹《古今注》卷下《草木》说:”合欢树,似梧桐。枝叶繁,互相交结。“这似是指连理树,前人多用以比喻夫妻恩爱,如孟郊诗《烈女操》有”梧桐相待老“的句子;故”半死梧桐“可比喻夫妻双方中一方亡故,如白居易《为薛台悼亡》诗云:”半死梧桐老病身。“同样,”鸳鸯“从来也是伉俪情笃的象征,孟郊《烈女操》云”鸳鸯会双死“即是此意。”清霜“、”头白“暗指人之年老,作者五十岁丧妻,故说”梧桐半死“于”清霜“之后,”鸳鸯失伴“于”头白“之时,比喻运用得形象而又贴切。

  下片”原上草,露初唏“两句,既是比,又是兴。说它是比,因草上露水易于,可以比喻人生短促,这里则喻指妻子新丧;说它是兴,因为它描绘了荒郊青草萋萋的景象,烘托了一种凄凉的气氛,正引启了下面”旧栖新垅两依依“一句,使景与情两者相得益彰。这一句化用了陶渊明”徘徊丘垅间,依依昔人居“(《归园田居》其四)的诗意,有上面”原上草“两句牵引出之,方不显得突兀,并把对妻子的沉痛怀恋推向高潮,逼出最后两句来。”空床“两句又用赋法,将往昔爱妻挑灯补衣的温馨生活画面,与如今自己空床辗转、孤苦难耐的现实处境两相映照,显得情真意切,哀伤动人。

贺铸《感皇恩》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兰芷满芳洲,游丝横路。罗袜尘生步。迎顾。整鬟颦黛,脉脉多情难诉。细风吹柳絮,人南渡。

  回首旧游,山无重数。花底深朱户。何处?半黄梅子,向晚一帘疏雨。断魂分付与,春将去。


【译文】

  兰草芷草长满了汀洲,重重游丝蛛网横挡小路。她步履轻盈走来,一边走一边看,略整发髻愁皱双眉,我俩深情相望默默无语。微风吹得柳絮纷飞,只见她登上小舟向南行去。

  回头看那旧游之地,只有山峦无数连绵起伏。百花深处的红楼,如今可在何处?梅子已经半黄,傍晚又落下一阵细雨。我这断肠心,只好交给那暮春带去。


【赏析一】

  此词为抒写相思离情之作。上片写两人乍见又别的情景。下写相思的愁苦。

  全词不仅借景抒情,情景交融,而且景物深化了情思。“满”充满了爱的希望,“横”出现了枝节,“吹”造成了离别。步步推进,抒情委婉而曲折,情景疏淡而又浓烈,是一首辞情感人的小令。


【赏析二】

  本篇写路遇佳丽,虽然二人脉脉含情却并没有互诉衷曲,佳丽即匆匆离去,留下深深的怅恨和相思,抒写了可遇却不可得的遗憾之情。

  上片写词人与心上人两情相悦,而又不能互诉衷情的情景。“兰芷满汀洲,游丝横路”写景,水边的空地上长满了兰草芷草,重重的游丝珠网横档小路。在这样一个春风和煦、柔丝飘荡的日子,只见她“罗袜尘生步,迎顾,整鬟颦黛”,伊人步履轻盈走来,一边走一边看,略整发髻愁皱双眉。“脉脉两情难语”生动传神,将词人与佳人眉目传情而又难诉衷肠的忧愁抒写得凄婉动人,也暗示爱情被意外的变革所阻碍。“细风吹柳絮,人南渡”写情人离开的情景,微风吹得柳絮纷飞,只见她登上小舟向南行去。词中所出现的佳人,翩翩而来,却又倏然消失,给人留下亦真亦幻、难以捉摸、行踪不定的印象。这样超凡的美人,其实正是词人心中求之而不得的理想境界的体现。

  下片写分别后深深的落寞和相思的愁苦。“回首旧游,山无重数” 写昔日苦苦追寻的情景。无数连绵起伏的山峦阻碍了词人的回首,暗示执著追求时遇到了重重阻力。“花底深朱户。何处”写心中佳人不知去向,实际上是指心中的爱情理想不容易、也不可能实现,流露出深深的遗憾和无奈之情。“半黄梅子,向晚一帘疏雨”转而描写眼前的景色,此时梅子已经半黄,傍晚又落下一阵细雨。“断魂分付与,春将去”收束全词,直抒胸臆,抒发了青春已逝、真爱难寻的痛感,也有壮志未酬的遗憾和怅然。

  全词空灵清疏,意象扑朔迷离,情蕴深婉。


【赏析三】

  这是一首咏别情的词作。

  先写离别:送行的佳人如《洛神赋》中的宓妃,含情带愁,整鬟皱眉;行人在柳絮飘飞中,乘船南去……又写别后相思:青山阻隔,可心中却永存花丛深处中的伊人。“黄梅”、“疏雨”,乃是内心思情别绪的外在表征,愁得“魂断”,只得吩咐春携带这颗蕴满相思情离别恨的心回到伊人身边!苦苦恋情,使人为之感动。


【赏析四】

  上片怀旧,“罗袜”四句,写与美人眉目传情而衷肠难诉,描摹细腻,生动传神。下片写离愁。“回首”二句,从自己写。“花底”二句,从对方写,“半黄”二句,又转写自己。“断魂”二句,将自己和对方一并收束。这种手法用来写相思之愁是很妙的。

  兰芷满汀洲,游丝横路。“兰芷指兰草和白芷,是两种香草。汀洲,是水中小洲。在游丝飘曳、香草满地的小洲上,抒情主人公在等待着他的意中人。兰芷、游丝,这些芳香、飘逸、美丽的物象,不仅用来写景,同时还衬托出主人公内心情感的美好。意中人终于来了。”罗袜尘生步“语出曹植《洛神赋》,其句云:”凌波微步,罗袜生尘“。贺铸化用其意,写意中人细步行走,飘然而至,这女子迎顾之间,整发蹙眉,秋波送情,然而”脉脉两情难语“。虽然两情相悦,心心相印,但有诸多阻隔,使两人不得互表衷肠。这默默无语之中,展示着深沉的痛苦。一切都显得那么无奈。在微风吹拂、满天飞絮之中,她又越水南渡,飘然而去了。

  下片抒情,以淡淡的语言抒写那种追觅无着的痛苦不宁。”回首旧游,山无重数。“表层是写旧日寻游,山水重重;实则是在写执著追求的艰难困苦。”花底深朱户“指女子的住所。而如今,人已去,影无踪,她到底住在何处呢?无从可知,无从可晓。接下去”半黄梅子,向晚一帘疏雨。“这是在写景,又是在抒情。黄梅季节,傍晚时分,那不尽的雨丝,正像他无法排解的满腹愁绪。读到这里,很自然就会使人想起贺铸那著名的词句,”若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此处”半黄梅子,向晚一帘疏雨。“与上述词句的意境是一致的。结句直抒愁肠,”断魂分付与,春将去。“传导出的是缠绵、痛苦与无奈。

  这首词结语构思奇特,痛苦不堪的主人公要把”断魂“交付给春天带走,其实谁都明白这是徒劳的,正如冯延巳所云:”谁道闲情抛却久?每到春来,惆怅还依旧。“(《鹊踏枝》)然而正是这结语产生了语已尽而情未了的艺术效果。


【赏析五】

  这是一首爱情词。全词写相见不能相爱的帐恨。

  上片写两个乍见又别的的情景。下片写相思的愁苦。全词不仅借景抒情,情景交融,而且景物深化了情思。整鬟颦黛,脉脉两情难语。”整鬟颦黛“表现出一幅尴尬的姿态和满腹的心事,但感情仍默默相许。”脉脉两情“传达出彼此双方情感之交流、贯通。”难语“二字顿挫,一种无端的阻隔使双方难以倾诉衷情。这首词写送别恋人,难舍难分。全篇没有什么警句妙语,但细加品味,则觉其语浅情深,清疏淡雅,意蕴隽永,别有一番风味。

“锦瑟年华谁与度。”贺铸《青玉案.凌波不过横塘路》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锦瑟年华谁与度?月桥花院,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

  碧云冉冉蘅皋暮。彩笔新题断肠句。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译文】

  她轻盈的脚步没有过横塘路,我伤心地目送她飘然远去。这锦绣年华可和谁共度?是在月下桥边花院里?还是在有花窗的朱门大户?只有春风才知道她的住处。

  白云飘浮城郊已到日暮,我提笔写下断肠诗句。若问我的愁情究竟有多少?就像那一望无垠的烟草地,满城翻飞的柳絮,和梅子黄时的绵绵细雨。


【赏析一】

  此词是贺铸名篇之一,作于苏州。当时词人闲居横塘,写的是一段单相思。

  开头三句,借洛神故事,回忆在横塘的一次艳遇。词人神魂颠倒,要随佳人而去,并且知道了她的居所,但只有春风能入。下阕开头仍用《洛神赋》故事,词人期待再遇佳人,但佳人不至。只得题写断肠诗句。要问此时愁有多少,真好像一马平川的衰草;像漫天飞扬的柳絮;也像江南梅雨,无有止期。结句以一串博喻写“闲愁”,使得“闲愁”更加具体可感。将无形的情化为有形的物,形象具体。


【赏析二】

  此词抒写了因理想不能实现而郁郁不得志的“闲愁”。作者退隐横塘,壮志难伸,故借美人迟暮,盛年不偶,写自己的不为世用。“碧云冉冉横皋暮”,托洛神以寄对君主的思慕。

  上片写相恋和怀念,开头两句写昏暮景色,暗示出抒情主人公等待盼望那位“凌波”仙子直到黄昏,仍不见踪影。写“美人”可望而不可及,以此喻指理想不能实现,形象生动。下片的“碧云”句喻指时光流逝之迅速,末尾连用三个比喻来表现“闲愁”之多、乱、缠绵不断,十分生动。词中他把抽象的闲情化为可感可知的“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不仅形象、真切地表现出词人失意 、迷茫、凄苦的内心世界,同时也生动、准确地展现了江南暮春时烟雨迷蒙的情景,深得当时人们的赞赏。


【赏析三】

  本篇为相思怀人之词,是词人晚年退隐苏州期间所作。

  上片写偶遇佳丽生起眷慕相思和无缘相见的惆怅之情。“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写美人走路的姿态,出自曹植《洛神赋》中的诗句“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只见她迈着轻盈的步伐,姗姗地走过横塘的道路,我一路目送她飘然远去,从一片芳尘之中追寻她的踪迹。“锦瑟华年谁与度”谓曰这锦绣年华可和谁共度?词人以反问的语气抒发了内心的怅惘之情。“月桥花院,琐窗朱户”四句,写的是词人想象美人的去处的情景,是在月下桥边花院里?还是在有花窗的朱门大户?但却无从知道,于是感叹一声:“只有春知处。”大概只有春风才知道她的住处。含蓄地抒发了对美人的思恋之情。

  下片写幽居寂寞积郁难抒的愁情。“飞云冉冉蘅皋暮”是写景,白云飘浮城郊,笼罩着生长香草的水边高地,此时已是日暮时分。“彩笔新题断肠句”化用江淹的典故,写诗人手中有了五彩笔,写下的却是断肠的诗句,可见凄楚之深,愁苦之重。“若问闲愁都几许”是一个设问句,旨在引出下文,若问我的愁情究竟有多少?就像那一望无垠的草地,满城翻飞的柳絮和梅子黄时的绵绵细雨。“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叠用三种凄清景色喻愁,极贴切巧妙,为千古名句。


【赏析四】

  《青玉案·凌波不过横塘路》是宋代词人贺铸的作品。此词通过对暮春景色的描写,抒发作者所感到的“闲愁”。上片写路遇佳人而不知所往的怅惘情景,也含蓄地流露其沉沦下僚、怀才不遇的感慨;下片写因思慕而引起的无限愁思,表现了幽居寂寞积郁难抒之情绪。

  全词虚写相思之情,实抒悒悒不得志的“闲愁”。立意新奇,想象丰富,历来广为传诵。


【赏析五】

  本片尤以结句著称,用烟草风絮梅雨等三种景物,将不可触摸的虚的感情,转化为可见、可体味的实的景,而且运用了复合之比,超迈前人。罗大经鹤林玉露卷七云:“诗家有以山喻愁者,杜少陵云:‘忧端如山来,澒洞不可掇'’赵嘏云夕阳楼上山重叠,未抵闲愁一倍多‘是也。有以水喻愁者,李颀云’请量东海水,看取浅深愁‘,李后主云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秦少游云’落红万点愁如海‘是也。贺方回云’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盖以三者比愁之多也,尤为新奇,兼兴中有比,意味更长”。

  全词因果相承,情景互换,融情入景,设喻新奇。贺方回因此词而得名“贺梅子”。黄庭坚更是极口称赞说:“解作江南断肠句,只今唯有贺方回”(《寄贺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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