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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辰翁的诗词_刘辰翁的诗词翻译_刘辰翁的诗词赏析

发布时间:2019-03-11     浏览次数:0
“铁马蒙毡,银花洒泪,春入愁城。”刘辰翁《柳梢青·春感》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铁马蒙毡,银花洒泪,春入愁城。笛里番腔,街头戏鼓,不是歌声。

  那堪独坐青灯,想故国,高台月明。辇下风光,山中岁月,海上心情。


【译文】

  到处都是披着毛毡的蒙古骑兵,亡国后,人们去观看上元灯市,花灯好像也伴人洒泪。春天来到这座悲惨的城市,元军在街头打着鼓、耍把戏,横笛吹奏起蒙古的腔调,哪里有一点儿春天的光景?耳闻目睹,心头不是滋味!

  在微弱的灯光下叹息,悲伤无聊的生活把人折磨,在这明月高悬的上元灯市,我十分留恋沦陷的楼台房舍。那令人眷恋的临安都城的风景,那隐居山林的寂寞岁月,那逃往海滨的小朝廷的君臣,怎么进行抗敌斗争,复兴祖国?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赏析一】

  《柳梢青·春感》是南宋末年词人刘辰翁晚年隐居山中的作品,题名“春感”,实际上是元宵节有感而作。

  此词笔调苍凉,抒发了作者亡国之痛和故国之思的深沉感情。


【赏析二】

  这首词,题名春感,实借节序之变迁,而抒发物非、人非之感。词以对句起,写元人骑兵之装饰,披着铁甲的战马,马身上又披上毡子。下句却是银花(花灯)在洒泪,何不相称乃耳。三句点明时间是春来元宵佳节,徒徒陷入愁城。然而究竟因为是节日,所以又写有笛声,有戏鼓,只是因为南腔北调,听得讨厌,厌极而怒,怒而语,脱口而出,“不是歌声”。这种散文句法,干脆利落,词语犀利,截铁斩钉,但仍有回味之处,耐人寻思。上片就是这样两个对句写景,两个单句抒情。景以引情,情以衬景。

  下片大力抒情,“那堪独坐青灯”,极写无啥意绪。而一心所怀念的则是故国。“高台月明。辇下风光,山中岁月,海上心情”,正是故都往日景色,而今安在?语言极为跳跃,想象尤多内涵。刘辰翁宋亡不仕,高其情操,隐居山中,空逝岁月。但这时宋帝昺在陆秀夫、张世杰等的拥戴下漂流在南海抵抗。所谓“海上心情”,当系指这一历史事件。山中不忘海上,足见作者之不能忘情现实。词也以此戛然而止,余音却袅袅不绝。如果说,上片的结句似板鼓声的干脆,这下片的结句,却是弦索声的缠绵。而基调都是苍凉悲苦的。宋末的遗民词多凄切呜咽之音,隐晦曲折。刘辰翁实不与众同,以慷慨悲歌为多,而丰富了宋遗民词。


【赏析三】

  上片写想象中今年临安元宵灯节的凄凉情景。开头“铁马蒙毡,银花洒泪,春入愁城。”三句,写元统治下的临安一片凄凉悲愁的气氛。“铁马”,指元军的铁骑:“银花”,指元宵的花灯,“愁城”,借指临安。头一句“铁马蒙毡”,不仅点明整个临安已经处于元军铁蹄的蹂躏之下,而且渲染出一种凄惨阴森,与元宵灯节的喜庆气氛形成大相径庭的氛围。开篇就揭示出了全篇的时代特征。元宵佳节,原是最热闹而且最富国泰民安气氛的,而现实的景象却将种种承平气象一扫而光。在元军的铁马践踏之下,广大人民心情凄惨悲凉。加之阴冷森严气氛的包围,竟连往常那火树银花不夜天的光洒泪“了。这一句将客观景象的主观化、拟人化,使银灯似有人的形象和感情。这种想象看似无理,实则入情。”银花洒泪“的形象给这座曾经是繁华热闹的城市带来了一种哀伤而肃穆的凄凉氛围。紧接着,又用”春入愁城“对上两句作一形象的概括。”愁城“一词,源出”攻许愁城终不破。“一句,出自庾信《愁赋》,本指人内心深处的忧闷愁思,此时借指充满哀愁的临安城。春天不管兴亡,依然来到人间,但它所进入的竟是这样一座”铁马蒙毡,银花洒泪“,充满人间的哀愁的愁城”!“春”与“愁”,自然与人间的鲜明对照,给人以强烈感受。

  “笛里番腔,街头戏鼓,不是歌声。”三句接着写想象中临安元宵鼓吹弹唱的情景:横笛中吹奏出来的不是汉家的故音,而是带有北方游牧民族情调的“番腔”,街头上演出的也不再是熟悉的故国戏鼓,而是是异族的鼓吹杂戏,一片呕哑之声,身为忠于故国的南宋遗民,听来根本不能称为“歌声”。这几句对元统治者表现了义愤,感情由前面的悲郁苍凉转为激烈高亢,笔势劲直;激愤直率,可以想见作者其时填膺的义愤。

  “那堪独坐青灯,想故国高台月明。”这两句承上启下,用“想故国”三字点明上片所写都是自己对故都临安的遥想。“故国高台月明”化用南唐后主李煜《虞美人》词“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的情境,表达了作者对故都临安和南宋故国的深沉怀念和无限眷恋之情。“独坐青灯”,指自己在故乡庐陵山中,独自面对青灯。故国旧都、高台宫殿,如今都笼罩在一片惨淡的明月之下,繁华散尽,都已化成无边的寂寞与悲凉,这本已使人不能忍受。更何况独又居于寂寞的深山,夜阑人静,遥想沦亡之故都,不但无力恢复故国,连再见到故都临安的机会也很难有,苦闷之情那堪禁受啊。荧荧青灯与故国苍凉明月,相互映照,更显出情深挚无比凄凉。这两句文势由陡急转为舒缓,而感情则变得更加沉郁。

  接下来是三个并列的四字句:“辇下风光,山中岁月,海上心情。”辇下风光,指故都临安的美丽风光。作者所指的“风光”应是宋亡前临安城元宵节的繁闹场景,以及亡国前的升平岁月。山中岁月,指自己隐居山中的寂寞岁月。海上心情,一般都指宋朝一部分爱国志士,在临安失守后在福建、广东一带继续进行抗元斗争的事情,以及作者对他们的挂念之情因为这首词作于归隐“山中”的时期,那时离宋室彻底覆亡已不远了,因此不再存在“海上”的抗元斗争。吴熊和说:“‘海上心情’,用苏武在北海矢志守节事。这个理解非常正确,符合词人思想感情的实际。

  这三句表现的内涵深远,层层推进,”山中岁月“指自己身之所在:”辇下风光“指自己心之所系:”海上心情“则是自己志之所向。作者之志向跃然于兹,隐居不仕,甘愿在山中度过悠悠岁月,保持遗民身份,时时挂念故国旧都,这就是他的”海上心情“即表现了他的民族气节。因此,以”海上心情“作结,不仅点出了”山中岁月“、”辇下风光“的实质,而且是对全篇思想感情的一个总概括。我们甚至可以说,作者写此词的目的正是为了表明自己的这种”海上心情“。然而,在故国沦亡以后,除了感怀心伤,愤慨填膺之外,再没有别的行动。这种”心情“表现了刘辰翁这一类知识分子的特点和弱点。


【赏析四】

  从想家落笔,虚中见真意,正是这首词在艺术表现上一个显著的特点。

  词的上片,全是想象故都元宵节的凄凉景象,词中的”铁马“、”银花“、”笛里番腔“、”街头戏鼓“都不是具体细致也可以说并不是真实情状的描绘,而是着重于表露主观感情,如”春入愁城“这样的叙写则更完全是虚空涵盖。下片则更尽虚涵概括之意,”想故国、高台月明“,只表现出故都临安的宫殿楼台在淡淡月光照射下的暗影,其中蕴含了作者的种种感慨结尾三句作者只是用虚笔轻轻带过,而并细细描写其中的景象和内容,留给读者想象和体味的空间。这种想象落笔,虚处见意的写法更有欲说还体之意。全词节奏明快,更加强了作者的苍凉悲郁之情。


【赏析五】

  刘辰翁生当南宋末叶,和文天祥同时,先文天祥四岁而生,后文天祥十五年而卒。

  他于宋亡后,隐居不仕。他的词,”于宗邦沦覆之后,眷怀麦秀,寄托遥深,忠爱之忱,往往形诸笔墨,其志亦多有可取者。“(《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他的词,承继苏辛,多慷慨之音,但更凄怆沉痛。尤其是宋亡以后的作品。

刘辰翁《兰陵王.丙子送春》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送春去,春去人间无路。秋千外,芳草连天,谁遣风沙暗南浦。依依甚意绪?谩忆海门飞絮。乱鸦过,斗转城荒,不见来时试灯处。

  春去最谁苦?但箭雁沉边,梁燕无主。杜鹃声里长门暮。想玉树凋土,泪盘如露。咸阳送客屡回顾,斜日未能度。

  春去尚来否?正江令恨别,庾信愁赋。苏堤尽日风和雨。叹神游故国,花记前度。人生流落,顾孺子,共夜语。


【译文】

  我送春天回去,春去后人间已没有它的归路。望秋千悠荡的城外,芳草连天一望无边,是谁搅得漫天风沙遮暗了南浦。心乱如麻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徒自怀念如飞絮流落海边的人。乱鸦过后,转眼间京城荒芜,再也找不到来时繁华的试灯处。

  春天归去谁最痛苦?但见被射中的大雁沉落边地,梁间的燕子失去了故主,杜鹃声声悲啼迎来夜幕。珍贵的玉树长埋土中,泪水滑落如滴滴清露。咸阳驿路上落难人频频回首,这悲凉的黄昏如何挨过去。

  春天你去后是否还回来?我如今正如江淹满怀别恨,又像庾信愁赋诗句,苏堤上天天都是凄风苦雨。可叹故国风光只能梦中游历,美丽花朵只能记住它从前的风度。我一生落魄到如此地步,伤心话只能在深夜里,向自己的儿子倾吐。


【赏析一】

  这首词共三阕。上阕由“送春去”开头,“人间无路”极写辛酸悲咽。“斗转城荒”诉说临安陷落,“不见来时试灯处”尤有深意。中阕由“春去谁最苦”的设问,讲述宋亡而爱国军民最为痛苦的事实。“送客屡回顾”状写宋宫室被掳掠的凄惨境遇。下阕由“春去尚来否”的设问,暗示宋朝大势已去,恢复无望。全词凄绝哀怨,寄托很深。

  《兰陵王》是词中的长调,共分三段。第一段写临安失陷后的衰败景象及词人的感受。“春去人间无路”是全词的主题句,词中各段发端,均以“春去”领起,并围绕这一中心从不同方面加以发挥。“秋千外,芳草连天,谁遣风沙暗南浦”,用对比手法写出临安失陷前后的不同画面,“芳草”、“秋千”,写出元军陷城前的景况。“芳草”,又暗喻送别。这首词的“芳草”却不是隐喻一般的离情,而是送别一个朝代,汉家王朝仓皇南奔,故国何在?凄苦之情,怎能自己。“风沙暗南浦”,则意味着元军攻陷临安后的摧残践踏,又象征着南逃群臣们的危厄前景。“南浦”本指分别之地,此处却暗指南宋故土,补充了“春去人间无路”“慢忆海门飞絮”写词人挂念着的宋室君臣,想象他们如柳絮一般飘泊无处归依。作者首先着笔于“海门”,说明他寄希望于南逃的端宗,也反映了作者有随端宗南行之愿,但却因风沙隔阻,无路可通。“乱鸦过,斗转城荒,不见来时试灯处。”三句转写眼前的现实,临安一派残破衰败之象:狂噪的鸦君在颓城上空掠过,北斗失向,城池颓圮;元宵前夕本应是华灯照耀的都城,到此时已黑暗一片寻不到灯的踪迹。“乱鸦”,暗喻元军,“斗转”,暗示南宋王朝的陨落。“试灯”,元宵前的张灯预赏。临安失陷于二月,春来时尚可见元宵灯景,至三月春归,则南宋已亡,所以说“不见来时试灯处”。

  第二段写春天归去以后,南宋君臣与庶民百姓所遭受的亡国之痛。“春去,最谁苦?”以设问句过渡,“苦”字用得醒目尖锐。下面连用三个分句,分写三个方面形象回答:“箭雁沉边”,写被掳北去的君臣,如同被射中的大雁,坠落到遥远北方,永无归日,“梁燕无主”,以“无主”的“梁燕”喻南宋臣民,大厦将倾,凄惶天依“杜鹃声里长门暮”,写临安宫苑凄惨悲凉景象,暮色之中,“长门”闭锁,唯有杜鹃啼血而已。三个分句,用“但”字领起,一气呵成。“玉树”三句,紧承前三句的意韵。摹写亡国的悲痛之情。“玉树”本指汉宫中之物,王朝倾覆,故“玉树凋土”,就连那金铜仙人也不免有辞离故国的悲伤。“想玉树凋土,泪盘如露”二句,用“衰兰送客咸阳道”(李贺《金铜仙人辞汉歌》)意。“玉树”、“泪盘”,都用来喻宋。“斜日未能度”,指“铜仙”,依依不舍,行动缓慢,标志着被迫北去的君臣对故国的无限留恋,与词题“送春”之意。

  第三段写故国之思。仍以设问总起:“春去,尚来否?”“来”字重如千钧,怀有深深眷念之情。下面接着以江总、庾信之事来抒写亡国之痛。江总在陈后主时仕至尚书令,故称“江令”;陈亡后,他入隋北去。庾信本仕梁,曾出使西魏梁亡,被留长安,北周代魏,又不予放还;著有《愁赋》,以抒郁抑之情。

  词人此时此刻的忧恨之情与古人相同,因此以“正”字领出“江令恨别,庾信愁赋”两四字对句。同时,借风雨尽日袭击苏堤来渲染气氛,与第一段“斗转城荒”相绾合,使临安的景色更加凄迷荒凉。苏堤在杭州西湖外湖与里湖之间,堤上有六桥,桃柳成荫。此处以苏堤在风雨中飘摇之态,来暗指沦陷后的临安亦如苏堤一样,陷于风雨飘摇之中。在“送春”之际,作者只能“神游故国”,此二句扣紧“送春”,并对“尚来否”作了回答,说明故国的新春只能梦里依稀得见了。“花记前度”,由“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刘禹锡《再游玄都观》)诗意仅来表示对故国的怀念之情。最后,“人生流落,顾孺子,共夜语”一句,表示“人间无路”,以只能跟“孺子”共话亡国之痛结尾。“孺子”,指作者的儿子刘将孙。

  这首词写在元军攻破临安之后,表达了作者的亡国之痛与故国之爱的感情,许多词句如“春去人间无路”“谁遣风沙暗南浦”等,爱憎分明,显而易见。作者在词中运用借代和象征手法来表达自己的思想。例如,“春”象征着南宋王朝:“飞絮”暗喻南渡的君臣:“乱鸦”指代占领临安的元军等等。作者将这些日常所见的感受赋予主观的感情色彩。因此充分烘托出南宋灭亡的悲剧氛围。词的现实性和认识意义,也是通过这种气氛体现出来,为了强调这种氛围,词人运用了某些典故,因此送到了很高的艺术效果。此篇是专主寄托的成功之作。作者把南宋灭亡的伤痛哀悼之情和词中的艺术形象巧妙地融合在一起,达到了交融浑化“浑化”的高水平,使读者也产生种种感慨。

  刘辰翁(1233。2。4—1297。2。12),字会孟,别号须溪。庐陵灌溪(今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梅塘乡小灌村)人。南宋末年著名的爱国诗人。景定三年(1262)登进士第。他一生一生致力于文学创作和文学批评活动,为后人留下了可贵的丰厚文化遗产,遗著由子刘将孙编为《须溪先生全集》,《宋史·艺文志》著录为一百卷,已佚。


【赏析二】

  第三片,词人开篇即问“春去,尚来否”春天走了,还会再来吗?这不但是词人想知道的,也是所有宋人想知道的。但是,在这里,词人没有给我们答案,词人把这无答的问留给千年以下的我们,而今天已经知道答案的我们,可以想象,当时词人是想答而不敢答、不知如何答。春去了,宋王朝灭亡了,从汉人的民族感情来说,都希望亡宋再次复国,因为在当时,宋王朝所代表的不但是一个赵姓的天下,更是一个民族的独立。然而,词人也知道,以刚刚覆灭的那个王朝的代表人物,是无论如何也不可以复国的。千年以前的词人不是历史唯物主义者,不知道要依靠人民的力量,在春去之际,亡国的悲怆、看不到出路的绝望折磨着他,使他不敢直面这个问题。

  “正江令恨别,庾信愁赋”。词人用这两句话把我们的注意点引开,没有去讨论更深刻的问题,而又返观到国人内心的苦痛。在这里,词人接连提及两个遭遇亡国的文人,把读者的关注点从“尚来否?”引开,也表达了那个时候历经亡国的宋人、作者、北上之人的普遍心情。江淹(444—505)字文通,济阳考城(今河南兰考县)人。历仕宋、齐、梁三代。宋时,为建平王刘景素属官,曾被诬下狱。入齐,升迁中书侍郎,历仕秘书监、吏部尚书、卫尉卿等。入梁,为散骑常侍、左卫将军,官至金紫光禄大夫,封醴陵侯。仕宋时曾写《恨斌》、《别斌》。庚信(513——581)字子山,南阳新野人。初仕梁。554年,奉命出使西魏,魏帝爱惜于他的才华,强留于长安。556年,北周灭魏,转仕于北周,官至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575年请求北周放其回国,北周不许。579年,托病辞官。公元581年隋开皇元年,庾信已经69岁,七月客死于北方,终不得南归。庚信客居北朝时曾先后写下《愁斌》。以上三篇作品均是中国文学描写离别的代表作。在这里词人同时借作品、作者表达他与宋人共有的亡国之痛。也借“庚信愁斌”暗写出北上诸人的命运——客死北国。

  接下来,词人用“苏堤尽早风和雨”把读者拉入时光交替之中,过去与现在交融于眼前。北宋神宗熙宁元年(1068)年王安石变法,熙宁二年(1069)父丧服满还朝的苏轼因在途中见到新法对普通老百姓的损害,认为新法不能便民,便上书反对。这一作法使其不容于朝廷。苏轼不得不自求外放,调任杭州通判。苏轼在杭州呆了三年,杭州任上,苏轼为保证西湖的稻田用水、市民饮水的供应功能,修筑苏堤。后苏堤成杭州十景之一。1276年宋亡,去苏堤修筑仅200年,然而世事已变,杭州易主,中原易主,只有苏堤依旧,默对自然与人世的风风雨雨。在写下这句词时,我们可以想见,词人在心里一定会说,苏堤,你便是无口,未你能言,也一定啼血于今日风雨中。

  “叹神游故国,花记前度”。在此词人以古喻今,把读者的目光从时光交错中收回。唐朝顺宗永贞元年(805年),王叔文变法,刘禹锡与柳宗元均参与变法,失败后,与其他八人被贬,这就是“八司马”。十年后,刘禹锡从朗州返京,因看不惯京城里靠阿谀奉承爬上来的谄媚官员,作《游玄都观》诗一首以讽刺之:“紫陌红尘拂面来,无人不道看花回。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结果以“诗语讥忿”的罪名,被贬至更远的连州。十四年后,刘禹锡再度回到京城长安,旧事重提,又作了一首《再游玄都观》:“百亩园中半是苔,桃花净尽菜花开。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痛快淋漓地抒发了诗人不怕打击、坚持斗争的倔强意志。词人在这里提及此诗,更多地是为了表达故国已破,物事人非的沧桑之痛。词人前次来临安,一派偏安的浮华,此次再来已是歌散舞停,满目腥臊。只能从记忆中寻找昔日的繁华与斯文。

  “人生流落,顾孺子,共夜语。”最后,词人彻底回到现实当中,面对个人与家国之痛,词人只能感慨人生已流落至此,除了与作辈发发亡国感伤,又能如何呢。孺子指词人儿子刘将孙,刘将孙亦是词人,《四库总目提要》云:“将孙以文名于宋末,濡染家学,颇习父风,故当时有小须之目。”其词作《泌园春·流水断桥》堪与本词媲美。

  典故、比喻的大量应用,是本词的一大特点,这与作者以亡国之人的身份,不敢直抒胸臆不无关系。作者借典故和比喻,为读者营造出一个心境与实境交融、个人情怀与国人情怀互通的艺术境界。综观本词,语言浓郁、音韵顿挫,风格沉浑,形成宋词豪放派的最后一个顶峰。


【赏析三】

  这首词,题为丙子送春,实当宋恭帝赵显德祐二年(1276)的春天。这时元兵迫临安,宋帝奉表请降。三月,元以宋帝、太后等北行。南宋实际上是亡了。五月陆秀夫等拥立益王赵昰为帝,改元景炎。但不久,赵昰于景炎三年(1278)四月死于碙洲。卫王赵昺即位。改元祥兴。次年二月,元兵攻崖山,陆秀夫负帝昺投海死。从此,元统一了中国。

  词,题为送春,实写亡国之痛。以春喻国,不露痕迹,哀惋无穷。词分三片,片片以送春发端,大声疾呼,喝人猛省。皆系以重笔出之。

  首片突兀而起,以下则回环曲折。“春去人间无路”,紧接“秋千外”三句,呈现了一片迷离景色,伤心别离。“依依”句,陡顿一提,“漫忆”四句,则一泻下来,叹息昔日繁华,而今安在!这是写春之初去,有景有情,情景交织。

  二片,加深描绘春去,更以“最谁苦”发问,但不直接回答,而以雁燕、杜鹃等鸟的遭遇铺写开来。一“想”字贯下,用金铜仙人辞汉典故,以汉喻宋,此时此景此情,不待明言,而已显示亡国之痛。词系从李贺的《金铜仙人辞汉歌》化来,但以长短句出之,乃更顿挫生姿,声响动人。“斜日未能度”,似急煞车,又像敲重槌,景中寓情,情极凝重。

  三片,三设问,问春“尚来否”,似痴似绝。春可再来,国亡无矣。这是明知故问,问而不答。但写了历史上人物之最伤离别、感叹身世的江淹、庾信,又描绘了当时苏堤的整日风雨。一史实,一景色,纵横交错,哀怨之至。“叹神游”二句,又紧从上三句作转语,系回忆往事,愈觉伤心。末结以人生流落之可悲。“顾孺子,共夜语。”说什么呢?刘辰翁素以不甘屈辱为怀,这一与孺子夜话,其情虽苦,其辞也哀,其希望当未断绝,是有期于来者的。

  这首词,总的说来,真是“‘送春去’二句悲绝;‘春去,最谁苦’四句凄清,何减夜猿;下片悠扬悱恻,即以为《小雅》、楚骚可也。”(卓人月《词统》)“题是送春,词是悲宋。曲折说来,有多少眼泪。”(陈廷悼《白雨斋词话》)刘辰翁是以比兴手法,寓亡国无家之痛。他的这首词是具有丰富现实意义的。


【赏析四】

  本词题为送春,实际上是一首悼亡词。宋恭帝德祐二年(1276),元军攻入临安,挟恭帝及太后等北行。至此,南宋实已亡国。

  这首词从字面上来看是写春天,实际上却暗示南宋大势已去,恢复无望。“送春”就是哀悼南宋的灭亡。在词中作者描绘故国沦陷后的衰败景象,反映南宋遗民所经历的种种苦难。以送春象征亡国,借自然景象写人世苍桑,凄绝哀怨,寄托遥深。


【赏析五】

  《兰陵王》是词中的长调,全词分为三阕。

  上阕写临安失陷后的衰败景象及词人的感受:

  “送春去,春去人间无路。”春天已经结束,南宋王朝山穷水尽,灭亡已成为现实,历史不可逆转。

  “秋千外,芳草连天,谁遣风沙暗南浦。”伴随着荡悠悠的秋千,连天的芳草凄凄苦苦的倾诉着离情,风沙漫天,摧残践踏着南宋的故土。

  “依依甚意绪?漫忆海门飞絮。”依依惜别的情绪苦不堪言,南宋幼帝端宗南下从海上逃亡,自此后君臣及百姓如柳絮一般将要到处飘泊,无依无靠。

  “乱鸦过、斗转城荒,不见来时试灯处。”狂噪的乌鸦在颓城上空掠过,一夜之间,城池倾颓,元宵前夕本应是华灯璀璨的临安城,到此时已漆黑一片,寻不到一点灯的光亮。

  中阕写春天归去以后,南宋君臣与庶民百姓遭遇国破家亡的凄苦:

  “春去,谁最苦?但箭雁沉边,梁燕无主,杜鹃声里长门暮。”春天结束了,谁受的苦难最深?被掳北去的君臣,如同被射中的大雁,坠落到遥远的北方,永无归日;南宋的庶民百姓,大厦将倾,凄惶无依。整个的临安宫苑笼罩在暮色苍茫之中,凄惨悲凉,唯有杜鹃啼血而已。

  “想玉树凋土,泪盘如露。”别说那些仁人志士为国家沦陷而悲痛,就连那金铜仙人也不免有辞离故国的悲伤,凄惨悲苦地流下了冰冷的泪滴。

  “咸阳送客屡回顾,斜日未能度。”此番离去,正值月冷风凄,临安处处呈现出一派萧瑟悲凉的景象。南宋君臣就像魏明帝时金铜仙人离开咸阳一样,依依不舍,对故国有无限的依恋。

  下阕抒发国亡后的哀思:

  “春去,尚来否?正江令恨别,庚信愁赋,苏堤尽日风和雨。”春天已经过去,还能再来吗?这正像江淹的《别赋》与庾信的《愁赋》所抒写的那种亡国之痛的郁抑之情,沦陷后的临安如同杭州西湖的苏堤一样,笼罩于风雨飘摇之中。

  “叹神游故国,花记前度。”可叹啊,故国的繁华景象只能在梦中依稀得见了。离散在外地的人,回到沦陷之后的临安,昔日如花美景已荡然无存,不禁触目伤情。

  “人生流落,顾孺子,共夜语。”自此后人生飘泊,前途未卜,只能和儿子在凄风苦雨的夜里倾诉亡国之痛了。

刘辰翁《宝鼎现》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红妆春骑。踏月影,竿旗穿市。望不尽,楼台歌舞,习习香尘莲步底。箫声断,约彩鸾归去。未怕金吾呵醉。甚辇路,喧阗且止,听得念奴歌起。

  父老犹记宣和事。抱铜仙、清泪如水。还转盼,沙河多丽。漾漾明光连邸第。帘影冻,散红光成绮。月浸葡萄十里。看往来,神仙才子,肯把菱花扑碎。

  肠断竹马儿童,空见说,三千乐指。等多时,春不归来,到春时欲睡。又说向,灯前拥髻,暗滴鲛珠坠。便当日亲见《霓裳》,天上人间梦里。


【译文】

  红妆盛艳的佳丽骑马游春,踏着婆娑的月影,高竿上彩旗如林,在闹市华街穿游追寻。迤逦的楼台歌舞一眼望不尽,随着丽人们秀足莲步带起了脂香弥漫的微尘。幽婉欲断的箫音,呼唤着彩鸢期约归去,今夜不用怕执金吾的呵禁。皇帝车辇证从大路驶过,闹市的喧哗暂时静息,只听歌女们欢歌四起。

  宣和年间的繁华旧事父老们还有记忆,北宋沦亡了,抱着金铜仙人,如流水般洒落清冷的泪滴。南宋承平,又能环顾临安城沙河塘的繁华美丽。河面上灯烛倒映,明光闪烁是连绵不断的宅邸。帘影忽儿凝定,又忽儿散开化成一片彩锦,灯光灿灿的涟漪。月色浸润着西湖的十里深碧。看那些往来游春的神仙般的美女和才子,谁肯将菱花镜儿打碎,亲人分离?令人断肠悲凄呵那些骑着竹马嬉戏的小儿女,空自听说大宋宫廷的盛大乐队拥有三百乐妓伎,久久地期待,春天不归来,待到春天归来时,人已昏昏欲睡,错过它的归期。又在灯前捧着发髻诉说往日的哀凄,暗暗坠下珍珠般的泪滴。即使当时亲眼看见《霓裳》乐舞的盛况,而今也是天上人间永相隔,犹如在梦里。


【赏析一】

  “刘辰翁作《宝鼎现》词,时为大德元年,自题曰丁酉元夕,亦义熙旧人,只书甲子之意。”(《历代诗余》引张孟浩语)这时宋亡已近二十年。不过这一记载并不可信。元大德元年为1297,刘辰翁死于1294年。然此词为宋亡之后,刘辰翁晚年之作,则是没有疑义的。这首词铺写昔时月夜游赏之乐,“通篇炼金错采,绚烂极矣。而一、二今昔之感处,尤觉韵味深长。”(陈廷焯《白雨斋词话》)以极美丽繁华的景象,对照着今日亡国之痛,更是深沉哀婉。

  词分三片。第一片,写当年众人之游乐,有色有声。一起即写红妆春骑,月下过市,人影簇簇。而“望不尽”三句更写了歌舞轻盈的妙姿,是色的飘动。“箫声断”三句,写歌声暂歇,相邀结伴,深夜醉归的情景。“甚辇路”三句,陡转,这里闹音刚止,那儿歌声又起,是声的起落。月夜春城,繁华景象,刻画尽致。是以赋的手法在写词,客观描绘。二片以父兄回忆往事发端,系承接上片的歌唱舞姿而来。但笔下含有深意。接着再铺写具体事物。“抱铜仙、清泪如水。”似用金铜仙人辞汉落泪典故,以抒亡国之痛。但紧接着即写“还转盼、沙河多丽”,实写钱塘沙河塘一带美人丽质。两相对照,沉痛之情寄寓其中。“滉漾”句以下,极写月光映照下的邸第、帘影,在动中有静,静中又动,动而又上。“散红光成绮”,把月光写成了像绮一般的。这是从“余霞散成绮”的诗句化来,把月光写得流丽而静止,真是写活了。“月浸葡萄十里”以下,再写月及月下的人──神仙才子。“肯把菱花扑碎”,把镜子打破,是决绝句,实衬出灯月交辉之美,天地间映照之趣,然而也有愤激之情了。更多宋词赏析文章敬请关注习古堂国学网的《宋词三百首》专栏。三片,再写回忆旧事。“肠断”以下六句,回首少年时,无限惆怅,无限伤心。“春不归来,到春时欲睡”,究竟是实指虚拟,费人猜想,令人沉思。“又说向”以下四句两折。实际上是灯前人落泪,旧欢难再。“便当日”以下,即使重见,也是“天上人间梦里”。这本是借用“天上人间”词句,但加“梦里”两字,境既伸延,情也更沉痛。这三顿节奏,尤如鼓点三通,点点震人,发人深省。

  刘辰翁以词抒愤,真是“词意凄婉,与《麦秀》歌何殊?”(杨慎《词品》)而往复、曲折、多变等手法的运用,充分地发挥了词这一文学体裁的作用。


【赏析二】

  此词为元夕感怀旧事,悼念故国之作。全词三片分写北宋、南宋及宋亡后三段不同时空的元宵情景,于对比中生发故国之思。

  上片写北宋宣和年间元宵盛况。中片以“父老犹记”交待上片所写乃“宣和事”,过渡到对南宋元宵的描写。下片以“断肠”二字总上挽下,写出词人对大宋覆灭,儿童竹马嬉戏不解亡国之痛的极度悲伤;“春不归来”指大宋故国之春一去不返,因而元宵之春到来,也颇感无味,竟在昏然欲睡中度过,流露出词人一腔国破家亡的萧条与凄哀。“又说”四句以拥髻生哀,暗滴珠泪写出宋亡后元宵之断肠与怅恨,年少者空闻“三千乐指”之盛世,自叹生不逢辰,年老者纵然亲见霓裳乐舞之繁华又当如何?都不过是“天上人间”如一梦而已,梦里繁华、梦破凄凉,传达出词人深巨而无奈的社稷沦亡之痛。全词以丽词写哀,“炼金错采,绚烂极矣;而一二今昔之感处,尤觉韵味深长”(陈廷焯《白雨斋词话》)。


【赏析三】

  在宋亡近二十年后的元宵夜,作者感慨今昔,写下这首《宝鼎现》,寄托亡国哀思。

  全词三阕。上阕写丁酉元夕灯市的热闹场景,暗示怀旧主旨。中阕开头直抒怀恋前朝之意。下阕写前朝遗民,暗地垂泪,缅怀往事,徒有天上人间之感,更使人无限伤悲。词意凄婉,韵味深长。


【赏析四】

  这首词颇具艺术特色,三叠的结构布局分别写出三个时代的元宵节场景。

  内在逻辑性强,结构错落有致,自然贴切,因为词人将回忆痛苦感慨种种情感糅合起来,所以极其亲切地表达了昔日遗民的心情,因此杨慎说这首词“词意凄婉,与《麦秀》何殊”。


【赏析五】

  《宝鼎现》,又名《三段子》等。分三段,一百五十七字或一百五十八字,仄韵格。它属于三叠的长调。这首词就分三段分别写北宋、南宋及作词当时的元宵节场景。因此形成强烈的对比,以现作者悼念恨怅之情。

  此词上阕写丁酉元夕灯市的热闹场景,暗示怀旧主旨。中阕开头直抒怀恋前朝之意。下阕写前朝遗民,暗地垂泪,缅怀往事,徒有天上人间之感,更使人无限伤悲。词意凄婉,韵味深长。在词中作者用大量篇幅回忆宋代元宵节繁华、热闹的景象,抒发了自己的亡国之痛和“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的感慨。

  一阕写北宋年间东京汴梁元宵灯节的盛况。着重写仕女的游乐,来衬托昔日的繁荣景象。旧时女子难得抛头露面,写她们的游乐也最能反映其时繁华喧闹的游众之乐。“红妆春骑,踏月影、竿旗穿市”三句写贵妇盛妆出游,到处是香车宝马;官员或军人也出来巡行,街上旌旗遍布。这里略用诗句“南陌青丝骑,东邻红粉妆”(沈佺期《游夜》)及“牙旗穿夜市”(苏轼《上元夜》)的字面,化用自然,贴切无痕。

  接着便写市街楼台上的文艺表演,是“望不尽楼台歌舞”,台下则观众云集,美人过处,尘土也香气盈盈(“习习香尘莲步底”)。钟情怀春的青年男女在此良宵美景之中,恋爱时有发生。钟陵西山游帷观,每至中秋,游众甚多。大和末年,有一叫彩鸾的绝代女子和一前观中的书生相恋,结为夫妇。“箫声断,约彩鸾归去”即用此事来摹写男女恋爱情事。古代京城有执金吾(执金吾)禁夜制度,“唯正月十五日夜,敕许金吾弛禁,前后各一日。”“未怕金吾呵醉”写出元夕夜禁令不张,自由欢乐的氛围。紧接着“甚辇路喧阗且止,听得念奴歌起”一句,写在皇家车骑行经的道路(“辇路”)人声嘈杂,突然又鸦雀无声,原来是著名歌手开始演唱了。“念奴”本是唐天宝中名倡,此借用以说明唱技之精。

  以上写北宋元夕,真给人以富贵奢华的感觉。之后“父老犹记宣和事”一句启下,转入南宋时代。

  “抱铜仙、清泪如水”用了一个典故,魏明帝时诏宫官牵牛西取汉武帝时所造的铜人,铜人竟潸然泪下,用这典故寄寓作者亡国之痛。南宋时,元夕的情景不能与先前盛时相比,但也有百来年的“承平”,因此南宋都城杭州元夜的情景,仍颇为值得怀念。沙河塘在杭州南五里,繁盛之时,笙歌不绝。故词中谓之“多丽”。然后词人写到月下西湖水的幽深和碧绿。

  方圆十里的金波形成一道奇丽景色,在湖船长堤上,士女如云,则构成另一种繁华景观。灯红酒绿之中,那些“神仙才子”,有没有人象南朝徐德言那样预料到将有国破家亡之祸,而预先将菱花镜打破,与妻子各执一半,以作他日团圆的凭证。“肯把菱花扑碎”一句,寓有词人刻骨铭心的亡国之痛,故在三阕一开始就是“肠断竹马儿童,空见说、三千乐指”,总收前面两段,发往事如烟,江山不再的感慨。三天乐指宋时旧例,教坊乐队由三百人组成,一人十指,故称“三千乐指”。入元以后,前朝遗老固然知道前朝故事,而骑竹马的儿童,则只能从老人口中略知一二,可惜已无缘得见了。季节轮回依旧,人们依旧盼着春天,盼着元夕,但蒙古统治下,使元夕,不免萧条。

  “等多时、春不归来,到春时欲睡”,于轻描淡写中写尽无限的哀愁。元宵是灯节,“红妆春骑”、“辇路喧阗”的热闹场面已成为遥远的过去已今非昔比。

  汉人与南人,只能对着室内孤灯,追忆旧事,泪湿襟巾。“灯前拥髻”诸句“顾视烛影,以手拥髻(愁苦状)凄然泣下,不胜其悲”(《飞燕外传》)语意。专写妇女的情态,与一阕形成鲜明对照。年青的人们因为生不逢辰,无缘窥见往日元夕盛况而“肠断”;而老人们呢,“便当日亲见《霓裳》”,又该如何?还不是春梦易醒,恨恨空余而已,“天上人间梦里”用李后主《浪淘沙》“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语,辞气悲凉亡国之痛。跃然纸上,读之令人抚膺大恸。

刘辰翁《永遇乐》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壁月初晴,黛云远淡,春事谁主?禁苑娇寒,湖堤倦暖,前度遽如许。香尘暗陌,华灯明昼,长是懒携手去。谁知道,断烟禁夜,满城似愁风雨。

  宣和旧日,临安南渡,芳景犹自如故。缃帙流离,风鬟三五,能赋词最苦。江南无路,鄜州今夜,此苦又、谁知否?空相对、残釭无寐,满村社鼓。


【译文】

  雨过天晴碧玉般的明月升起,青黛色的云层向远处越飘越淡,一年的春事究竟是谁在作主?宫廷林苑内透出早春的轻寒,而西湖长堤已暖得让人困倦,谁知今昔变化竟这样悬殊。那时香尘弥漫遮暗了道路,华灯明灿照得夜幕如白昼,但我却懒在家中不愿出去。谁知道今年灯夜竟禁绝烟火,满城愁云惨淡一片凄风苦雨。

  回想旧日宣和盛世,乃至以后南渡临安,那元宵的美景仍依然如故。可我却漂泊流离,珍贵书籍全丢失,元宵之夜风吹得鬓发蓬乱,只能偷偷填写苦词愁曲。如今流落江南已无路可走,鄜州今夜闺中人独看明月,这种苦痛又能向谁倾吐?空自对着残灯不能入眠,听满村响起咚咚社鼓。


【赏析一】

  按小序提示计算,本词作于瑞宗景炎三年(1278年),南宋都城临安在两年前被元军占领。故小序中说“悲苦过之”。开端由描绘圆月远云的春景,提出“谁是春光的主人”?暗寓江山易主之悲。“禁苑”、“湖堤”,写临安旧迹;“娇寒”、“倦暖”,言初春感受。“遽如许”,惊呼变化巨大,故地重经,春光如故,而山河全非。“香尘”、“华灯”,追忆往年元夕。“断烟禁夜”,承“遽如许”而补写沧桑巨变。

  往日面对临安繁华,尚懒得出游,而今满目荒冷,戒备森严,更无景可赏。下片先叙易安当年临安情事。南下临安芳景如故而人事已非,图书散失,元夕无心打扮。“江南无路”以下转笔写自己流亡生涯,无路可走,家人离散,空守孤灯,长夜难眠。写易安已言“最苦”,而“此苦”又复过之。翻进一层,忧恨良深。全词从静景开始,却结以喧闹之声,足见词人当时内心的烦乱痛苦。


【赏析二】

  临安沦陷后,词人为抒发对故国的思念,在旅途中写下此词。

  上片首两句写景,点明时间。“璧月”指圆月,点明时间是在一个月圆之夜,“黛云远淡”写此时天空暗青,此为元宵夜景。第三句点出主题,在这样一个美妙的春夜,那个创造这一切的人究竟是谁呢?词人并没有给出解答,而是留给读者自己去揣摩。“禁苑”三句是对前事的慨叹。“禁苑”和“湖堤”均指南宋都城临安,想此时,临安城内也是一片春意盎然。“前度”一句点明世事变化之快。临安早已沦丧,恐怕再没机会去欣赏临安春景了,悲痛之情尽显。“香尘”三句进一步写对往昔游临安的追忆。最后三句点明主题,抒发亡国之痛。

  下片中词人以李清照自况。词人想起李清照当年南渡后常忆宣和年间旧事,不知旧地芳景是否依然如旧。词人在遭逢亡国之痛后,一切心事俱被悲伤占据,如今的他与当年的李清照一样,“能赋词最苦”。“江南”三句写因为江南至今仍在混战,无法回家看望家人,故而思家,常常夜不能寐。“空相对”三句,用“满村社鼓”作比,突出词人的孤独落寞。“每逢佳节倍思亲”,听着锣鼓喧嚣,词人孤对一盏残灯,辗转难眠。怪道词人说,相较与李之《永遇乐》,“虽辞情不及,而悲苦过之”,可见毫不夸张。


【赏析三】

  这首词,从词序里推知是作于公元1278年。因乙亥为宋德祐元年(1275)。“今三年矣”,实为1278年,宋亡于1276,这时已亡国二年了。易安南奔,犹存半壁。辰翁作词,国无寸土。说“虽辞情不及”,是谦词,“而悲苦过之”,是实情。

  此词一起三句,以对句写景,月明云淡,景色可嘉。然而一句抒情,“春事谁主?”问得突兀,实以伤心人别有怀抱,何堪对此。接着再写临安宫苑,湖堤天气,寒暖适宜,但却何匆匆乃尔,实悲叹春之易逝,国已沦亡。三接复以对句写香陌华灯之热闹美丽,一结又“长是懒携手去”。心情可知,痛何如之!本片最后“谁知”二句,在断烟禁夜气氛中,“满城似愁风雨”。这里是以景物作比喻。临安已沦陷,元朝统治者在彼发布命令,宰割人民,哪能不使人悲愤。这一句如似重槌,发人猛省。

  下片首段三句与上片末句,似断实连,但却展开了对往事的回忆。“宣和旧日”,实指北宋。“临安南渡”,杭州变作汴州。“芳景犹自如故”,一总南北宋之繁华景象。又寓有不堪回首之叹。国事如此,是从大处着墨,而又系结合易安的身世来抒写的。因为李清照的《永遇乐》曾写“中州盛日”的情况,但南奔后,是“而今憔悴”。是如词序所云“又托之易安自喻”。“缃帙”下三句,记述易安南奔时书籍丧失,三五月明时感怀,写下很多“凄凄惨惨戚戚”的词,真是凄苦之至。“江南”下三句,再申述乱离流落之苦,用杜甫有安史乱中寄家鄜州的故事。无路可走,无家可归,苦情自不待言,而却以“此苦又谁知否?”反语出之,情更深痛,笔势陡起。一结“空相对、残釭无寐,满村社鼓。”极写一己之悲与他人之乐,和李清照的词是遥相承应,更有无可奈何之叹,哀惋无穷。

  全词每小段都是先景后情,情景交织,疏密相间。两片末尾,均是大力铺写当时情景,是景中有情,情中有景。上片以此来勾起下片,下片末尾以景抒情,给人以无限回味。


【赏析四】

  本词即表现思念故国的愁苦。“春事谁主”写出了江山易主的悲愤。接下三句写重到临安,那里已成为元人领地。将昔日与今夕元宵节情形对比描写,表现出深愁无恨。下阕追叙由北宋末到南渡初一直至今日的痛史。“缃帙”、“风鬟”三句写李清照在北宋亡后书卷遗失,与序中内容呼应。结尾进一步发抒国破家亡后的惨痛之情。表达了临安沦陷后“江南无路”的悲苦之情。

  从词序里推知是作于公元1278年。因乙亥为宋德祐元年(1275)。“今三年矣”,实为1278年,宋亡于1276,这时已亡国二年了。易安南奔,犹存半壁。辰翁作词,国无寸土。说“虽辞情不及”,是谦词,“而悲苦过之”,是实情。此词抒发了作者眷念故国故都的情怀。写于宋德宗景炎三年,即帝昺祥光元年。此时临安已沦陷,南宋政权也濒临灭亡,这首词是作者在旅途中写成。

  “璧月初晴,黛云远淡,春事谁主?”起首用景语渲染气氛,并点明词中景物所处的时日,着重之处在于“春事谁主”这个主题。“璧月”,有“满月如璧”句(宋何偃《月赋》),月如玉璧之洁白、晶莹、圆满,以璧玉咏元宵之月,极为生动传神;月明则云淡,天青云色一体难分,故曰“黛云”,炼字亦考究。

  这些都是元宵节时常见的景象,也是春夜里惹人爱怜的事物。但如今谁是这美好春天事物的主人呢?发此一问,字字千钧直截了当地楔入词的主题;紧接着“禁苑娇寒,湖堤倦暖,前度遽如许!”从“禁苑”、“湖堤”二词看,可知写的是南宋都城临安;从“前度”(源出刘禹锡“前度刘郎今又来”之典)一词看,可判断词人在故都沦亡后还重来过。“娇寒”、“倦暖”,词人主观感受的写照;似乎“禁苑”、“湖堤”在词人看来都只觉有娇弱、倦乏之感。“遽如许”三字,好像从词人心底喷涌而出,字字玑珠,表示了事态变化之速,词人每想到此便心情异常沉重,从字里行间可见词人自哀痛之情。

  写到这里,词人突然宕开一笔,追忆起都城临安往昔的繁华:“香尘暗陌,华灯明昼,长是懒携手去。”此处描绘出昔日上元之繁华,如今却总是懒于与友人携手同游。“谁知道,断烟禁夜,满城似愁风雨!”谁料今日上元,元军宵禁,想游也不可得。“风雨”两字前加一“愁”字表明担心其夕有风雨,尚未即有风雨也;再加“似”字,则竟是本无风雨,而灯夕却冷落不堪,是由于人事所致。今非昔比,主题进一步得到深化。

  接下去,又叙起李清照当年情事:“宣和旧日,临安南渡,芳景犹自如故。缃帙流离,风鬟三五,能赋词最苦。”写李清照南渡后,常忆起宣和年间的汴京旧事,每生物是人非,家国不在的感慨。她因国破、家亡、夫死而倦于梳妆,即使是逢元宵节,也是“风鬟霜鬓,怕见夜间出去”,只能以哀愁的小词自慰,这是人间最苦之事。

  刘辰翁时而写李清照,时而写自己,时而又叙起李清照当年。作者词中用清照身份、情事、心绪说明的正是他自己,“赋词最苦”,一语双绾,二人皆然。

  词的结尾,刘辰翁又写到自己:“江南无路,州今夜,此苦又谁知否?空相对,残釭无寐,满村社鼓。”当时,抗元战争仍在江南一带进行,词人家在庐陵,欲归不得。他怀念家中的亲人,不免要像杜甫身陷长安时那样低吟“今夜州月,闺中只独看”一类诗句,以抒郁闷之情,但不知亲人们是否知道?词人无法入睡,只好对着残灯发愁,此时满村传来社祭的鼓声。元宵夜之社鼓,是农村于新春祈求丰年举行的常例仪式。感慨良多!


【赏析五】

  作者可以说是辛派词中的佼佼者。在这首词中作者融汇了种种复杂的感情,笔锋达间,情感真切,因此可以称之为宋词有力量的殿后之作。虽当时有人刘辰翁过分赞美,但总起来讲作者仍不失为一名宋词的佼佼者。

  全词每小段都是先景后情,情景交织,疏密相间。两片末尾,均是大力铺写当时情景,是景中有情,情中有景。上片以此来勾起下片,下片末尾以景抒情,给人以无限回味。

刘辰翁《摸鱼儿.酒边留同年徐云屋》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怎知他、春归何处?相逢且尽尊酒。少年袅袅天涯恨,长结西湖烟柳。休回首,但细雨断桥,憔悴人归后。东风似旧。向前度桃花,刘郎能记,花复认郎否?

  君且住,草草留君剪韭。前宵正恁时候。深杯欲共歌声滑,翻湿春衫半袖。空眉皱。看白发尊前,已似人人有。临分把手,叹一笑论文,清狂顾曲,此会几时又。


【译文】

  谁知道春天已归向何处?今日相逢且请纵情饮酒。当年年少漂泊天涯,相识在这西湖烟柳。往事休去回首,眼前但见断桥细雨迷蒙,当人归来后已一身憔悴消瘦。春风送暖依然如旧,我痴痴地向湖边桃花发问,你从前的美姿我还记忆犹新,不知你是否还认得我的相貌?

  朋友,请你暂且停留,我草草为你备了薄酒春韭,前晚也正是这个时候。你我共同举杯高歌,打翻酒盅弄湿了一半衫袖。空自紧皱起双眉,看酒席桌上对饮的人,几乎人人都白发满头。临到分别时执手相看,可叹一起谈笑论文,清雅狂放地欣赏歌曲,这样的聚会几时还能再有?


【赏析一】

  这是一首离别词,是词人在送走同年进士徐云屋后所作,抒发了自己满腔的离愁,同时又结合时事,哀叹自己的境遇。

  上片写离别愁绪。“怎知他”两句点明暮春时节之余,也将惜别之意暗含其中,奠定了全词基调。“相逢”二字说明词人身处异地,不期然地与友人相逢,两人心中欢喜之余自然要“尽尊酒”、叙友谊。但同时,偶然的相逢也预示着即将离别。“少年”之后五句是对两人友情的追述。当日,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相识在“西湖烟柳”畔,一晃已过去多年,今日相遇,本不忍感伤,故“休回首”,但看到“细雨断桥”,还是忍不住感叹如今都已是“憔悴人”。“问前”三句化用刘晨、阮肇的典故。词人用此典,在追忆昔日悠闲岁月之余,更多的是对今日“憔悴”的感慨。

  下片写送别。“君且住”是词人挽君之情的直接流露。“剪韭”出自杜甫《赠卫八处士》诗:“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此处词人借以说明其与徐云屋关系甚笃。“前宵”三句,是词人对前夜两人饮酒狂欢的追忆,进一步说明两人感情深厚。“空眉皱”三句,实写眼前两人再次把酒却不为言欢,而是送别。“白发”一词慨叹如今两人皆已暮年,而事业却无着的悲苦。“临分把手”一句强调了两人的依依不舍。结尾一“叹”字领起三句,多少情感俱在其中。

  整首词思想境界高远,内涵丰富,在送别词中堪称佳作。


【赏析二】

  这首词,系与故人惜别之作。当年同榜题名,春风得意,有多少壮志豪情。然而今天相逢,又如何呢?却已两鬓苍苍,尤其是饱经忧患,家破国亡,故人相逢,忽又言别,情何以堪。

  词一起劈空而来,以问发端,“春归何处”是一篇主旨所在,从此生发开来,引起下文。“相逢且尽尊酒”,是聊以自解、互慰。回答不了春归何处,只得借酒浇愁。这一“春”字,是实指?是虚拟?耐人寻味。但象征美好事物、美好情景,当无异义。从刘辰翁的许多词中,我们看他的送春、惜春等词,提到春字,大多是和国家兴衰联系在一起的。这样,故国云亡,故人相逢,该有多少情意要抒发。“少年”两句,道出对旧日情景的伤怀。“休回首”三句,再进一层,于迷离景色中写出人的憔悴归来。“东风”下,用刘禹锡诗句“前度刘郎今又来”意,但却以“花复认郎否”发问而结束上片。意境更深一层,辞出意外,显得其奇。

  下片一起,似答上片末句,但又不尽然。更将主人留宾之诚意一泻下来。韭虽菲薄,情却深厚。把酒听歌,簌然泪下。“空眉皱”三句,深一层叹息,但又自我解脱。“临分把手”以下,一“叹”字直贯下来,回顾往昔论文、顾曲之兴,难免今日之别,更不知把晤何时。而以问句结尾,使人不知如何解答。其起、结均用发问,尤为本词的一大特色。


【赏析三】

  这首词,从风格上说,和刘辰翁的其他的词,又有不同。本词以疏快胜,大开大合。确如况周颐所云:“须溪词风格遒上,似稼轩。”(《蕙风词话》)刘辰翁在宋末遗民词中,从词风来说,是不同于张炎、周密、王沂孙等人的。况周颐又说他的词“情辞跌宕,似遗山。有意意笔俱化,纯任天倪,意能略似坡公。

  往往独到之处,能以中锋达意,以中声赴节。世或目为别词,非知人之言也。”他当是苏辛一派的豪放词在遗民词中的延续,从而丰富了遗民词。


【赏析四】

  这是首即事抒情之作。开头写“不管春归,但只饮酒”的牢骚,是对南宋败亡以后的沉痛伤感,“少年”两句追忆词人与徐云屋早年结友,为家国大事共同忧虑奔波。“休回首”即不堪回首,旧地重游,江山易主,连花都在伤感赵宋的灭亡。下阕开头点明“留”旧友“酒边”共饮意,强调二人纯真的友谊。“前朝”三句叙说怀念故国之情,最后一句表达出亡国遗民的无奈。词风老到,语言质朴,颇为厚重。

  上片写自己客中送客的愁思。“怎知他、春归何处”为首句,点明饯别时在暮春,同时渲染出的春光不再的惜春惆怅之感,为抒写离情作铺垫。此句与作者的名作《兰陵王。丙子送春》开端“送春去,春去人间无路”,一句相类。“相逢”句言饯别,而“相逢”两字,暗示两人同在客地邂逅,然而不久又要离去,不妨金樽流转,以遣离愁。“少年嫋嫋天涯恨,长结西湖烟柳”两句入回忆。刘辰翁于理宗景定三年至临安赴进士试,因以结识同年徐云屋,当时正值而立之年,与今相较,可谓“少年”。“天涯恨”即是飘泊他乡之恨。自初识“西湖烟柳”至今,不觉已过多年,不料仍是飘泊天涯,仍逢西湖烟柳,故云天涯恨“长结”于“西湖烟柳”之上。两句关合双方前后情事,由一“长”字表时间跨度又转回目前。“休回首”三字,文情顿挫,令人嗟叹不已。二人共谓不要去观看那迷朦的烟柳,摆脱掉盘郁于怀的天涯沦落之感;接下又谓但又不能不看细雨迷迷中的断桥,憔悴之人却又旧地重归。“憔悴”反衬上文“少年”,昔日的“少年”而今已至于“憔悴”,补足“天涯恨”之深。“东风”四句,用刘禹锡诗语。刘禹锡《再游玄都观》说:“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

  这几句是讲作者自己。作者姓刘,古人用典常喜切姓,以收一语双关之效。从“花复认郎否”一句看,又是借用刘晨、阮肇入桃源遇仙子故事,追忆少年时优游闲适的生活,以感叹如今年华不再,不堪回首。周邦彦《瑞龙吟》词:“前度刘郎重到,访邻寻里,同时歌舞;惟有旧家秋娘,声价如故”,便是兼用刘禹锡“前度刘郎”诗语与刘晨遇仙故事以写游冶经历的先例。对此,刘辰翁又出新意,以刘郎与桃花的痴问,体现昨是今非之慨和坎坷沦落之恨。

  下片写依依送客之情,同时又兼及自己。“君且住”两句,表明挽留惜别之意。“剪韭”,源出杜诗,杜甫《赠卫八处士》诗:“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写卫八处士用乡间家常饭菜招待杜甫,这里写刘辰翁没有珍馐以待客,但茶饭虽粗劣,但两人的关系却更显亲密。杜甫此诗主要抒发“别易会难”之慨,自然能引发起刘辰翁此时的共鸣同感。“前宵”三句,是追叙昨晚宴别的情景:豪饮放歌,酒湿春衫,狂放,慷慨中得见与友人情谊之深厚。既刻画出两人性格的豪放,又表现出心情的悲苦。恁,为宋时口语如此,这样之义。言昨晚同一时间已曾饯别,今朝依旧痛饮,足见两人友谊的深厚。“空眉皱”三句又转到今日酒宴:筵席上两人都已生白发,徒然浩叹伤怀。空,白白地,明知叹息无济于事仍不由得叹息年华的易逝。人人,每一个人。此处指主客两人。“白发”承前“少年”和“憔悴”,但一为反衬,一为正衬,如此笔法在于强调主客双方都已年华不再,而都又事业不成,怎不让人扼腕浩叹呢。“临分”四句,写宴散作别。临分,临别;把手,握手。这句说握手作别而又恋恋不舍,又道情谊之重。“论文”、“顾曲”用两个典故。“论文”,见杜甫《春日忆李白》“何时一樽酒,重与细论文”:“顾曲”指周瑜精于音乐之事。《三国志。吴志。周瑜传》:“瑜少精意于音乐,虽三爵(酒器)之后,其有阙误,瑜必知之,知之必顾。故时人谣曰‘曲有误,周郎顾。’”这里指在宴席上听曲,这几句一方面写临别时的感叹,重逢何期,道出分别的珍重;另一方面又补写宴会的内容,论文、听曲,出生本色尽现。特别需要指出的是,“叹”字以下是一个领字句,十三个字都是“叹”的内容。用这样长句煞尾,气脉通贯,令人读后感慨不已,思绪起伏。


【赏析五】

  此词写别情,但并不仅仅停留在抒写友情之深,而是融注着作者深沉的人生感慨:飘泊异乡的“天涯恨”,又有功业无成、年华易逝,感伤。凡此种种怎能不让人慨叹哀愁。

  清末况周颐《蕙风词话》卷二说:“须溪(刘辰翁)词风格遒上似稼轩,情辞跌宕似遗山。”遒劲有力的风格和曲折顿挫的笔势与丰富复杂的内容融铸一体,相得益彰,此词即是一例。此外,善用典故也是此词的一个特点,这又与辛弃疾词风格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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